赢政稍显不悦,语气微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韩非仿若未闻,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也是因为家国不容?
」
赢政拂袖,语气淡然:「我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
」
韩非意味深长地道:「心?如果在深井,眼中的天空就会变小。」
赢政语气转冷:「你并不了解我。」
韩非忽然收敛了所有玩笑之色,目光变得深邃无比,直视赢政:「不如我先回答一个,你并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吧————你会死。」
赢政瞳孔骤缩,一股凛冽的气势陡然升起:「你说什么?!」
他心中愠怒,自己已拜入帝君门下,长生久视并非虚妄,此人竟敢妄言自己会死?
同时,对韩非的观感也蒙上了一层怀疑,莫非此人只是个故弄玄虚之徒?
但转念一想,有感到不对,其所著之书,分明可显示其才。
韩非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紧接著又道:「关键是什么时候死、如何死。」
赢政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手腕上的墨蛟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不悦,细微地动了动,金睛冷冷地盯向韩非。
赢政声音冰寒:「哦?你难道知道?!」
韩非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缥缈感:「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你相信吗?」
赢政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想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
韩非继续道:「死亡并不可怕,尤其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赢政已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非察言观色,知道不能再绕圈子,终于切入正题:「你刚才追问,天地间那种超越凡人、在冥冥中掌控命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赢政点头:「不错。」
韩非以譬喻阐述,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人的生死,当真的是神秘莫测。」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视野,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赢政听到此处,想起自身机缘,不由得带著一丝超越凡俗的底气与试探,问道:「那如果我要是能活万年之久呢?」
韩非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失笑摇头,语气中带著理所当然的否定:「说笑了,凡人岂能妄想万年之寿命?」
在他看来,赢政此言,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狂想罢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韩非看著赢政那并非玩笑,而是带著某种深意与绝对自信的认真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