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现在就是这么一个鸡飞狗跳的样子，管家等老人看到这一幕，也只是摇摇头无奈的离开了。
这个家里，也只有家主和以前少夫人在的时候，才能维持点体面，如今少夫人走了，家主也不管府里了，这不一下子就原形毕露了嘛。
上京已经入了冬，漫长的阴雨天让寒气简直要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在外头尚且如此，天牢里的阴暗潮湿就更别说了。
程肃蜷缩在草床上，裹紧了自己单薄的衣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过上京这漫长的冬季。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利用价值已经被榨干了，所以最近提审拷问的次数都变少了，看来是那些人找到了下一个撕咬的目标。
其实他不怕死，反倒害怕这样半死不活地拖着，而且还被人给遗忘了。
这样在天牢里是最痛苦的，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犹如一个泥点子一样。
想不到他这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然连点风浪都翻不起来，就这样被冻死在上京的冬夜里了？
半梦半醒间，他一会儿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郁郁不得志，一会儿又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人人艳羡的安平伯，太子少傅，那些众人悦耳的恭维，还有举手投足间的权势……
咔哒一声，牢门被打开的声音把他从走马观花似的幻梦中拉了回来，程肃睁开眼睛，眼前人却被头顶铁窗的光线照射得一片白，让他看不清。
不等他眯了眯眼打算看清楚来人是谁时，脖子上就已经被套上了一个绳索，把他狠狠地拖倒在地。
“嗯！你，是谁要老夫的命——”
窒息感扑面而来，程肃一边死死攥着脖子上的绳索，一边不甘心地质问着，他哪怕是要死，也不想不明不白地。
身后的男人却只是像在观赏一只正被慢慢淹死的蝼蚁，还漫不经心地冷笑了一声，“程大人，你不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嘛，有这么惊讶？”
眼看程肃渐渐地没有了力气，双手缓缓卸去了力气，眼神也开始涣散，身后伪装成狱卒的人才笑了一声，继续道：“殿下觉得你就这样病死在天牢里太过浪费了，还是死的有点用处才行。”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收紧了手中的力道，让面前的人彻底没了挣扎的能力。
意识越来越薄弱，眼前已经变得一片漆黑的程肃，其实内心也已经认命了。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下场，不管是不甘怨恨过，还是得势轻狂过，到最后也不过是这样一个下场而已。
他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吗？
做过那么多错事，体会过那么多权势的滋味，现在也沦为权势争斗下的渣滓，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自己的女儿容珈，还有惠娘，自己终究还是对不起她们母女了。
程肃在天牢中暴毙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到了朝堂上，连病中的皇帝也感到了一丝恍惚，毕竟是在自己面前晃悠了几十年的臣子，现在一夕之间就没了，还是有些不适应，虽然是他罪有应得的。
“既然人都死了，就发回原籍让家里人去收尸吧，他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皇帝应该是恨程肃的，毕竟当年要不是他煽风点火，自己的太子也不会走上那条死路，就凭这点，程肃就是碎尸万段都不为过。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程肃为他做了很多事，很合他的心意，所以既然人死神灭，也留他一个体面吧。
大病一场后的皇帝，似乎也变得仁慈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