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的。”佩洛也掏出钱包。
“啊…谢谢,”白银双手接过钞票,认真点头道谢,“承蒙关照了。”
“所以这里真的只有你一个成年人,其他工作人员呢?”诺亚问。
“我来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了。”白银回答,“蕾莎还算富有,毕竟一直在做拐卖人口的勾当,原本好像雇了些人。”
“不过她死了之后…那些人就都离开了。”
“我想了解一下这些人。”诺亚拿出报纸。
“阿假,过来。”白银对着人群招招手。
刚才那个倒水的女孩跑了过来。
白银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土,“这两个姐姐有事要问你,你不用害怕,认真回答就好了,可以吗?”
阿假点了点头。
“认识这家伙吗?”诺亚举起报纸,指了指上面那名替死鬼。
——
泥土被缓缓推下,盖住棺材。
曼提柯尔握着刻刀,一点点在墓碑上挪动。
雨伞遮住头顶的天空,隔绝了细碎的雨滴。
“怎么跑到墓园来了。”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我的副职,”曼提柯尔回答,“我给人刻墓碑。”
“这样吗?”弥安在她身边坐下。
大理石的触感冰冷坚硬,不太舒服。
“当然,我的手艺并不好,没多少人愿意雇我。”曼提柯尔依旧挪动刻刀,“所以我一般是给那些…无家可归,没人认领的家伙写墓志铭。”
“黄金时代有个成语叫‘盖棺定论’,意思是直到一个人死了,才能真正评价他这一生过得如何。”
“墓志铭,短短的一句话,要概括死者的一生。”
“大多时候,我会为了一句墓志铭呆坐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这是件神圣的事,”弥安点点头,“很好的业余爱好。”
“那么这份墓志铭属于…”她凑过去查看。
死者那一栏写着“蕾莎”。
“这家伙其实跟我认识很久了,那时候她还是圣乔治的修女,刚结婚不久。”曼提柯尔轻声说,
“我则是个逃兵,刚来到狮城,初出茅庐,两眼一抹黑,只知道饿着肚子乱转。”
“她给了我饭吃,我留在修道院做些杂活。”
“蕾莎弹得一手好钢琴,还有个好嗓音。弹琴唱歌,像是流水那样清澈动人。”
“可惜,流水没办法留住幸福。”
“她丈夫跟一个舞女跑了,只留下她和孩子相依为命。噢…她还有个哥哥,名叫希热,是个十足的混蛋酒鬼,经常过来跟她要钱。”
“我没脸皮继续在那里白吃白喝,就辞别了蕾莎,开始在狮城闯荡。”
“期间她找过我一次,她的孩子丢了,求我帮忙寻找。”
曼提柯尔叹了口气,“我几乎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到处求情,到处找人,还是没能找到。”
“之后,蕾莎就没再联系过我。”
“据说她后来脱离圣乔治,做起了拐卖人口的勾当。”
“我则靠着龙血稀释致幻剂,赚到第一桶金之后组建起了飞天狮。这里面还有啄木鸟的事,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时候我很…膨胀,你懂的,年轻气盛,想着终于有能力了,要庇护自己的熟人。”
“蕾莎在我劝说下加入了飞天狮,继续她的犯罪道路,拐卖别的孩子赚钱,用来养自己的孩子…真是讽刺。”
“这样不太好,我本以为你会劝她迷途知返的。”弥安说。
“你以为我没劝过吗?”曼提柯尔无奈地摇头,“可是弥安,不是先有飞天狮,才有致幻剂,赌搏,抢劫,拐卖这些事的。”
“有个大型组织加以管控,至少能确保这座城市不腐烂的那么快。”
“从那以后,蕾莎就逐渐疯了,也没再来找过我。”
“我倒是去过几次她的孤儿院,如果不考虑钱是怎么来的,经营的还真很不错,上过报纸呢。”曼提柯尔看向墓园大门那两道影子,
“当时我差点就把食指和无名指送过去了。”
“…那么,”弥安没就这个话题多做评论,她想了想,“该给蕾莎什么样的墓志铭?”
“已经想好了。”曼提柯尔完成了最后一笔,“蕾莎被‘恶’的漩涡扯入其中,随波逐流,最后成为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