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早已逾越了底线。
那些散碎的金豆子，是山中无主之物，取之无伤大雅，可金矿不同，那是群山的骨血，是地脉凝聚的精华，若是将矿址告知凡人，无异于亲手把一座山的性命交予他人。
矿一开采，山体便会残破；山体残破，地脉之气便会外泄；地气一泄，这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将遭受无妄之灾。
黄九州断然拒绝。
洪武倒也没有强求，只是又磕了几个头，低声说着“大仙再思量思量”，便默默退下了。
可从那之后，黄九州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洪武的供奉依旧日日不断，可那份心意早已变了质，从前的恭敬虔诚荡然无存，眼底只剩算计、掂量，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埋怨。
仿佛黄九州欠了他天大的恩情，本该有求必应。
又过了一个月，洪武的远房亲戚陈穆找上门来。
这一次，陈穆嘀咕着。
“表哥，你这保家仙，怕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吧？”
洪武长叹一声：“并非不给面子，只是金矿之事，或许真的违逆天道，难办得很。”
“难办？”陈穆一声冷笑，“它可是个修了百年的黄皮子，常年在山中穿行，怎会不知金矿所在？分明是不想给你罢了，表哥，你别忘了，你是它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你，它早被人扒皮抽筋了，如今它拿一袋金豆子就想打发你？你这条救命之恩，难道就值二十几万？”
洪武沉然不语。
陈穆继续煽风点火：“更何况，你是它的香主，它受了你香火，就该为你办事，这是仙家规矩，你若是不硬气些，它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当夜，洪武再一次摆下酒席。
可这一次，他没有磕头，他直直站在供桌前，盯着黄九州的牌位，开口便是逼问。
“大仙，金矿的位置，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黄九州当即现出身形，静静望着洪武。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怀感激的凡人，而此刻的他，眸中只剩一样东西。
黄金。
黄九州劝道，“洪武，你可知金矿是何物？开矿便是毁山，山毁了，这一方水土便会枯竭，你的子子孙孙，终究还要靠着这山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