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龙国的战略地图。长白山脉，就像一把尖刀，插在龙国的东北边境。如果这里混乱不堪，龙国将永无宁日。如果能将其整合……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跟这头熊，不能讲道理，不能动感情，只能谈利益。
他看出来了，这头熊从头到尾，都在拿捏他。
拿捏住了人类军方需要一个稳定的，统一的长白山脉作为战略缓冲。
也拿捏住了，放眼整个长白山，只有他这头熊，有能力，也有意愿，去整合那些桀骜不驯的妖兽，并与人类和平共处。
其他的妖王，要么脑子里是肌肉，要么就是纯粹的混乱邪恶，根本没有沟通的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李振国反而平静了下来。那股滔天的怒火被他强行压进了心底，转化成了冰冷的理智。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再次睁开眼时，看着顾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熊皮的，最狡猾，最无耻的军火贩子。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几个字。
“说吧。”
“你……又想要什么！”
这话一出口，李振国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知道，这场谈判，从一开始，他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没剩下。
看到李振国终于“上道了”，顾笙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奸商般的笑容。
他“啪”的一声合上了小本本，动作麻利地将其塞回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然后，他慢悠悠地，将那只沾满血污的熊掌，再次重重地拍在了李振国的肩膀上。
“嘭！”
那力道，拍得李振国一个趔趄，脚下的大地都仿佛震颤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哎呀！李将军别生气嘛！”
顾笙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双暗金色的熊瞳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合作共赢”的光。
“咱们是战略合作伙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谈钱多伤感情！”
李振国眼角疯狂抽搐，他发誓，他宁愿再去跟黑渊之主的分身打一架，也不想再跟这头熊多说一句话。因为跟前者打，最多是肉体上的死亡，跟这头熊说话，是精神和尊严的双重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