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夫那是什么人?
眼睛毒着呢!
他早就做了主:药材金贵,可不能浪费!只给那些病得最重的。
至于那些个上了年纪的,哪怕是只剩一口气了,也甭想分到半颗药渣。
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这是没法子的法子,总得先保住年轻力壮的。
可那些被筛下来的,哪个不是活生生的人命?
更让人揪心的是,常有一家老小都染上病的。
大夫们咬咬牙,把药给了年轻的儿女,可转过头,这些个年轻人,又都把药省下来,塞给自个儿的爹娘。
明知道是白费功夫,可谁又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等死?
换谁都这样,可在缺医少药的绝境下,却成了最熬人的选择。
大夫们心肠软,下不去狠手,又实在不忍心看着病患家属苦苦哀求,只能由魏大夫来唱这个黑脸。
所有的埋怨、唾骂,都由他一人扛着。
可自打茅清兮来了,这局面,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像旁人那般容易心软,更不会被眼泪和哀求所动摇。
她总是冷着一张脸,有条不紊地做着该做的事,心里头的那杆秤,比谁都拎得清。
甚至,在某些方面,她比魏大夫还要“冷血”。
就比如,她决意要把病坊里的尸体,全都烧了。
这可真是捅破了天。
大晋朝的百姓,心里都扎着根儿: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别说烧尸首了,就是平日里磕了碰了,那都是大不敬。
这哪是治病救人?这是要掘人祖坟啊!
病坊里头,立马炸开了锅,哭的、闹的、骂的,乱成了一团。
茅清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吩咐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该干嘛干嘛。
要烧尸,就得有柴火。
外头的刁明远,自然是责无旁贷。
可这木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