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皇宫看着光鲜,可里头的人命,有时候还不如外头的野草。主子们动动嘴皮子,底下的人就得掉脑袋。”
“特别是我们这些……没根儿的东西,”平公公自嘲地笑了笑,“旁人看着,更是不把我们当人。”
“前朝那会儿,太监乱政,把朝纲搞得乱七八糟。新朝开国,百官们都恨死了太监,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
“虽然后宫里还留着十二监,可谁也不敢冒头,都夹着尾巴做人。稍有不慎,那些个文官的笔杆子,就能把咱们骂得狗血淋头。”
“百官们防贼似的防着咱们,那咱们的日子,就更没法儿过了。”
“就算是圣上身边顶得脸面的吉公公,也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天就踩了雷。他平日里都不敢跟宫里这些个老相识多来往,就怕被人抓着把柄。”
说到这儿,平公公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阉人不算人’,这话都快刻进大家伙儿骨子里了,可苏将军偏不这么看,他出手相助之际,眼里没有轻贱,只有悲悯。”
茅清兮听着,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抿了抿唇,轻声宽慰:
“公公不必妄自菲薄,苏将军救人,从来不求回报。他只是……见不得有人受苦。”
“是,是,奴婢都明白,”平公公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语气变得急切,“小的只想为将军尽一份心。”
他话锋一转,主动提起:“对了,臧夫人,奴婢有件事得跟您透个底。安妃娘娘今儿个召见您,其实是为了明明郡主。”
茅清兮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此话怎讲?”
平公公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靠近,才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娘娘心里头苦,平日里看着静,其实比谁都明白。只是这后宫里头,有些事儿,她不方便出面……”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前儿个圣上还常来娘娘这儿坐坐,可如今……唉,新人得宠,旧人就得靠边站了。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茅清兮见他话里有话,便顺着他的意思问道:“公公的意思是,这宫里如今最得宠的,是那位新来的雨妃娘娘?”
平公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