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郡主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在来京的路上,她还曾幻想过,吴容远远或许会突然出现,将她带走。
但她没有等到吴容远远,不料迎来了储君。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躲进澜府,或许这能让他回心转意。
她想,既然吴容远远不想要她,那她宁愿在澜府做个身份低微的妾室,也不愿任人摆布。
吴容远远还是来了,他为了她,来到了澜府。
虽然她害怕冀容白会利用他的身份做什么,但内心深处,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窃喜。
至少,这说明吴容远远心里还是有她的,不是吗?
可现在,看着吴容远远那张全然失控的脸,明明郡主的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仿佛有什么她一直不知道的、足以将她彻底击垮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下官吴容远远,但凭苏将军吩咐。”
吴容远远缓缓低下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像是把这些年所有的憋屈都压在了这一句话里。
投诚,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是他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些年,他像只老鼠一样藏在阴沟里,小心翼翼地捂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他怕太子察觉,更怕牵连到宫里那位……他把自己的抱负死死摁在烂泥里,每天只当自己是个活死人,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
每次路过皇宫,看着那高耸的城墙,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泄露了半分心底的情绪,那些被压抑的、对权力的渴望。
可现在,冀容白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划开了他所有的伪装,挑破了他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假象。吴容远远只觉得像被扒了皮抽了筋,疼得厉害。但这剧痛之后,他反倒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的麻木,一种听天由命的绝望。
“周大人,”冀容白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当年科考的文章,我看过。”
吴容远远一愣,没想到冀容白会突然提起这个。
“文采是真好,”冀容白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更难得的是,你提的那些建议,都落在了实处,不是空话,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漂亮话。”
冀容白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吴容远远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周大人在户部混迹多年,还记得当年你提的那些吗?丈量土地,统计人口……这些治国安邦的良策,你还记得吗?”
“下官……”吴容远远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死死咬着牙,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未敢忘记。”
每个字都像带着血,带着这些年他亲手埋葬理想的痛。
“周大人在户部,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冀容白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他,“如今这大晋朝,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