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眼前的棺椁上,像是要把那棺木盯出一个洞来。
吉禄林连忙上前,点燃了三炷香。
圣上接过香,双手微微颤抖,朝着棺椁深深拜了下去。
冀容白垂着眼帘,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跟在圣上身后的冀徒荣,也像是没瞧见圣上脸上的悲痛欲绝,低眉敛目,一声不吭。
屏风后,茅清兮的心中,却已是惊涛拍岸。
圣上竟然深夜亲临!
九五之尊,为了一个臣子的夫人,竟然屈尊降贵至此,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算他穿着便服,可这大内皇宫,秦府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圣上与林臧雨之间的那些风流韵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这么做,无异于将一切都公之于众!
冀徒荣……他当真能忍气吞声吗?
二十年前,他能咽下新婚妻子的背叛,二十年后,他能容忍圣上对亡妻的“余情未了”吗?
茅清兮透过屏风的缝隙,偷偷打量着冀徒荣。
然而,冀徒荣的脸上,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仿佛,真的已经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也许,他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敢在乎。
他的怒火,他的不甘,在天威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圣上之所以重用他,正是看中了他的“顾全大局”。
冀家的兴衰荣辱,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不能因小失大。
茅清兮觉得自己或许是多心了。
圣上显然已经沉浸在了悲恸之中,再也顾不得掩饰。
“臧雨,我对不住你,我来迟了……”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冰凉的棺木,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而落,“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不顾你的反对,把你强行留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