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虽轻柔，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焦急与担忧。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茅清兮，眼神如刀，恨不得将她剐了。
“茅清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茅清兮低垂着头，乌黑的青丝铺散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叩首，声音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妇冤枉，臣妇并未毒害四公主，请陛下明鉴。”
“冤枉？”
尹贵妃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死死盯着茅清兮，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恨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本宫亲手喂巧芍吃糕点时，她都好好的。怎么你一喂，她就中毒了？”
她步步紧逼，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茅清兮：
“难不成，你还要怀疑是本宫要害自己的女儿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啊，谁会相信呢？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这后宫之中，母凭女贵的残酷现实。
茅清兮心头一沉，她知道，自己这是落入了尹贵妃精心设计的圈套，一时间竟想不出脱身之计。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糕点若是有毒，必然是在最后两块。尹贵妃刻意避开，显然是早有预谋。这剧毒无迹可寻，种类繁多，太医院那些老家伙一时半会儿根本无从查起。
更何况，尹贵妃既然敢用四公主的性命做赌注，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现在从源头查起，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内子与四公主素无恩怨，今日又是除夕，臣妇怎会加害于她？”
茅清兮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地直视着皇帝，没有一丝闪躲。
皇帝却只是怒目而视，眼中没有丝毫信任：
“是不是你，一查便知！”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冀容白匆匆赶来，他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的茅清兮。他顾不上向皇帝行礼，几步奔到茅清兮身边，撩起衣袍下摆，与她并肩跪下。
“你……”皇帝眉头紧锁，看着突然出现的冀容白，语气不善。
“臣听闻内人被指控谋害四公主，特来与她一同等候陛下的调查结果。”冀容白打断了皇帝的话，抢先开口，语气沉稳，“内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其中必有蹊跷。”
“蹊跷？”皇帝冷笑一声，脸色阴沉，“秋猎场上，四公主受伤，与她脱不了干系。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你让朕如何相信她？”
“秋猎场之事，纯属意外！”冀容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却依然保持着冷静，“陛下，臣恳请您彻查此事，还内人一个清白！”
茅清兮抬起头，看着冀容白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支持她，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