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臣小心翼翼地答道:「幼年师事乡人郑懈,后来跟安定先生读过几年书,不过中进士也得了程正叔的指点。」
陆北顾了然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跟胡瑗读过书,那就是太学生嘛,嘉祐二年的时候应该是因为「太学体」落榜了,不过能跟刘几一样,仅用两年不到的时间就改换文风中了进士,说明也是有实力的。
至于王得臣特意提了句跟程颐的关系,就纯属是怕陆北顾因为他太学生的身份而不满或是怎样了。言谈间,阿衡又端上一钵「藜蒿炒腊肉」,冬日藜蒿清香脆嫩,与自家腌制的咸香腊肉同炒,腊肉的油脂沁入蒿秆,看著就很有食欲。
最后是一盆热腾腾的「鱼丸莼菜汤」,鱼丸用新鲜鲢鱼肉细剁成茸,搅打上劲,挤成丸子在清汤中汆熟,莼菜滑嫩,汤色稍碧。
「洞庭之水,洗尽征尘。」
陆北顾举杯起身,只道:「此番平定五溪,诸位辛苦了。」
「这杯酒,当敬陆侯运筹帷幄,平靖边患!」郭逵声如洪钟,道。
王得臣也忙道:「漕使经略东南,平定溪峒,功在社稷,泽被荆湖,下官代巴陵百姓,谢此安定之恩!陆北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诸位过誉,平定彭贼,乃将士用命,上下同心之,.....我等既食君禄,自当尽心王事,至于今日之聚,但求尽欢。」
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那盆热气氤氲的砂锅鱼头上。
「来,趁热尝尝。」
众人笑著称是,等陆北顾先下箸,随后纷纷开吃,一边吃一边闲聊著。
聊著聊著,郭逵看著王得臣,问道:「听说原五门蕃部巡检苏恩被免去了死罪,发配到了你们巴陵县编管,有这回事吗?」
「有。」王得臣把食物咽了下去答道,「前几天刚收到的行文。」
陆北顾用勺子舀著鱼丸莼菜汤,随口问道:「苏恩是不是那个想要举族叛逃去夏国的环州蕃官?郭钤辖认识?」
郭逵只道:「家兄郭遵生前与其有旧。」
「喔。」
陆北顾把汤泡进饭里,道:「那现在苏恩的地盘和部众怎么处置了?从西北回京后,这些事情倒是没再关注过。」
「听说是被拆分为了八部,各自推举首领来管理。」
五门蕃部巡检是环庆路的重要蕃官差遣,负责管辖边境线上较为狭长的一片地域,而苏恩所部正是当地势力最强大的蕃部。
「说到底,这事都是私盐闹得啊,若非如此,苏恩也不见得会叛逃。」
陆北顾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说起私盐,上次去江南西路,听说虔州的盐贩子闹得很凶,当时想处置的,不过因为彭师彩的事情搁置了,今年抽出空来,合该整治一番。」
跟西北一样,东南的荆湖南北两路、江南东西两路,官盐价格高,所以百姓乐于吃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