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然而回应没藏讹庞的却是一片令人难堪的沉默。
各部族首领、朝中重臣,皆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应和。
眼见著这么沉默下去不行,一位跟没藏讹庞还算亲近的年长部落首领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道:「国相息怒,非是我等不愿救援,实是有心无力啊。」
「是啊。」另一人接口道,「前岁麟州大败,今岁洮水又遭重创,将士折损,士气低迷,此时再与宋军硬碰,胜算几何?不如暂避其锋,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等宋军在兰州站稳脚跟,一切都晚了!」
没藏讹庞咆哮道:「尔等只知眼前蝇头小利,可知兰州一旦丢失,我大夏将永无宁日!」
然而,反对的声音并未因此平息,反而更多了。
有人提及府库已竭,再派大军长途跋涉,补给必然艰难,有人担心国内空虚恐生变乱,更有甚者,隐隐将矛头指向没藏讹庞此前决策的失误,认为正是他的冒进导致了今日的被动局面。
李谅祚始终一言不发,看著没藏讹庞与群臣争辩。
争论持续了许久。
最终,没藏讹庞见无人支持,只得强压怒火,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既如此,那就稍后再议吧!」
夏国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是党项各部组成的部落联盟。
所以没藏讹庞如果得不到各大部族的支持是无法强行调兵的,而且后勤补给的短缺也确实是无法绕过的现实。
李谅祚低著头,眯著眼睛。
没藏讹庞专权日久,他这个国主受其控制几乎就是傀儡,此刻见其受挫,心底竟是隐隐有几分快意之感。
又议了几件事之后,方才散朝。
李谅祚起身,在宫人的簇拥下返回后宫,没藏讹庞看著少年国主的背影,目光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回到寝宫,李谅祚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近侍黄道元陪同用膳。
案几上摆著炙羊肉、奶酥等食物,他却毫无食欲。
「黄伴伴,你刚才都看到了。」
李谅祚叹了口气道:「国相..他眼里可还有朕?朝堂之上,几成他一人之堂。」
「陛下息怒。」
黄道元小心翼翼地为李谅祚夹菜,低声道:「国相权势虽重,然今日之事,亦可见其并非能为所欲为,各部落首领都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