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陈设简朴而粗犷,正中铺著一张完整的虎皮,虎皮上端坐著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0
他头戴镶有宝石的帽子,正是洮水中游势力最大的羌人豪酋—俞龙珂。
而俞龙珂两侧分立著数名羌人将领,个个神情凶狠。
「大宋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司机宜文字王韶,拜见俞龙珂大酋长。」
王韶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俞龙珂打量了王韶一下,随意道:「宋使远来辛苦了,坐。」
侍从搬来胡床,也就是马扎,王韶谢过后坐下。
「不知宋使此来,所为何事?」俞龙珂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韶正色道:「大酋长想必已知晓,夏虏进犯河州,并欲吞并洮水流域,我大宋朝廷特遣精兵西来,助木征及西北羌、番各部共抗夏虏,而此番前来,是希望大酋长能与我军联手,共御外敌。」
俞龙珂闻言,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联手?怎么个联手法?」
王韶说道:「我军可提供军械、粮草支援,此外,朝廷还可册封大酋长官职,赐予印信、官服。」
俞龙珂听完,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端起面前的银碗,喝了一口奶茶。
半晌,他才缓缓说道:「宋使开出的条件,听起来不错,但夏国使者也来过,他们开出的条件,更优厚。」
王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夏使开出了什么条件?」
俞龙珂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宋使觉得,我该相信宋国,还是相信夏国?」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
王韶沉思片刻,从容答道:「大酋长应该相信的不是宋国或夏国,而是自己的判断......夏虏野心勃勃,欲吞并整个西北,今日他们许以重利,明日得势后便会翻脸无情,而我大宋与羌部世代交好,茶马贸易往来不绝,与谁联手才是长久之道,大酋长心里肯定是有判断的。」
「宋使所言,我会考虑。」
俞龙珂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送客,王韶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起身告辞。
回到驿馆后,王韶的心情沉重起来。
俞龙珂的态度暖昧不明,既未答应也未拒绝,显然是在观望,而且大概率是要拿著大宋这边给他开出的价码,去找夏国方面抬价。
接下来的两日,俞龙珂再未召见王韶。
王韶并不知道宋军主力此时到了哪里、在做什么,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院子内外的羌人,情绪似乎都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显然,宋军主力应该是有军事行动了。
王韶尝试通过守卫打探消息,但守卫们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说。
不过,王韶最终还是找到了突破口......给他们打扫院落的是个老汉虽然是哑巴,但是竟然是识得些汉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