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度是张方平的得力干将,将其放到陕西路转运使的位置上,不仅能确保盐法改革在西北顺利实施,也能增强张方平在地方财政体系中的影响力。
而政事堂里宰执们的「另有考量」,无非就是都想把自己人塞到这个紧要位置上罢了。
以宋庠如今枢相之尊,兼其在朝中多年的人脉,要推动此事并非难事,只是需要付出点代价去跟富弼、韩琦讨价还价,才能把燕度推上去。
而若是能帮张方平这个忙,既增加了其影响力又推动了盐法改革,那么张方平自然也会在财政上,给予西北边事大力支持。
宋庠端起已然微凉的茶,呷了一口,随即放下。
「燕度之才,老夫亦有所闻......陕西路关系重大,能者居之,理所应当。」
「有宋枢相此言,我便放心了。」
张方平闻言,说道:「一旦西北有事,枢相可放心调兵遣将,三司定当倾力支持,绝不让前线因粮饷匮乏而掣肘。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宋庠告辞离去。
大宋不是没有堪战的精兵强将,至少西军精锐还是能打的,而白日里,宋庠将陆北顾的计划讲给贾逵、杨文广等宿将听,他们的反应也都差不多......山地战、堡垒战,宋军完全是可以与夏军平分秋色的,而在洮水谷地作战,双方的补给难度也都在伯仲之间。
因此对于宋庠来讲,既然有兵有钱,势均力敌,计划又确实可行,那接下来便是要密切关注西北的动向,以及考虑如何利用可能的战事,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又过两日。
「陛下,宋枢相、贾枢使已在殿外候旨。」内侍邓宣言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赵祯沉思片刻,方才开口道:「宣。」
宋庠和贾昌朝一前一后步入福宁殿。
宋庠步履沉稳,面色平静,而贾昌朝则微微垂著眼脸,胖脸往下耷拉著。
「听说夏军动向已明,兵锋直指兰州,而枢密院连日议了又议,至今仍无定论......朕想听听你们二人的意见,说说各自的真实想法吧。
「陛下明鉴。」
贾昌朝不顾排序,抢先开口:「夏人素来狡黠,其势欲图兰州,然虚实难辨,臣恐此乃调虎离山之计,意在诱我大军西调,而后乘虚侵扰陕西......我朝近年来虽经麟州之捷,然国力未充,河北地震之余,民生犹待恢复,且西北用兵粮饷转运艰难,需要千里馈粮,一旦战端开启,恐难以速决。」
「故此,依臣之见当以静制动,敕令沿边诸路严守城寨,增筑堡障,深沟高垒以挫其锋,同时遣使探其虚实,或可示以恩信,行羁之策,令其自退。而若贸然兴师,胜负难料,万一有失,则社稷动摇啊,陛下!」
他一番话看似老成持重,实则心思全在党争上,生怕在宋庠的主导下,宋军又复刻了个麟州大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