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打得一拳开
白日里,宋庠又招来了目前在京任职的一众宿将询问意见,包括步军副都指挥使贾逵,以及龙神卫四厢副都指挥使杨文广等等。
是夜。
「相公,宋枢相派人递帖子来了。」
三司使张方平正在书房伏案疾书,得知宋庠待会儿要亲自来访,也是略感意外......不过他没有拒绝的道理就是了,毕竟张方平与宋庠的弟弟宋祁一向交好,而与宋庠本人交情虽然没那么好,但也不差。
半个时辰后。
「宋枢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张方平亲自将宋庠让进书房,命人看茶。
两人坐下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宋庠问起了大宋现在的财政情况。
张方平何等精明,结合他刚得知的消息,不难猜出宋庠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西北军费而来。
他放下茶盏,却并没有直接回答有钱或没钱,而是转而细细介绍道:「如今三司正著力整顿盐茶之法,便是为了充盈国库,以备不时之需。」
「盐法方面,不久前范祥重新以制置解盐使」之差遣,前往解州整顿盐务,此前他担任该差遣是从庆历八年十月到皇祐五年四月,那时候年均解盐收入约为二百万贯,比庆历六年多了近七十万贯......可惜前几年三司又允许缴纳粮草充当现钱导致价格被虚估,盐钞价值也随之贬值,每年损失的盐税收入不下百万贯,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整顿。」
「那三司打算如何整顿解盐?」宋庠顺著他的口风问道。
「三司的计划是严禁缴纳粮草,同时规定,在嘉祐元年以前发出的盐钞,每张需额外缴纳一千文钱才给盐,然后在开封设专司,储备二十万贯钱用以接待持钞商人,若盐钞或盐价过低则由官府收购,以此平抑市场估价,防止商人操纵。」
张方平顿了顿,见宋庠凝神倾听,继续详细说道:「至于茶法方面,更是积弊已久,据核算,茶税岁入理应可达二百四十四万八千贯每年,然嘉祐二年实收仅一百二十八万贯,至于嘉祐三年则虚数更多,商人入中多有欺诈,实际所得仅八十六万贯,扣除成本三十九万余贯,实利不过四十六万九千贯,这还未算运输损耗以及官吏、兵夫的粮饷杂费,而茶农缴纳却经常备受侵扰,可谓利薄而害深。」
宋庠微微颔首,这些情况他亦有耳闻。
张方平继续道:「故而,三司已拟定新策,拟参照嘉祐以前旧额,将茶利均摊于茶农,许其自便买卖,朝廷但于各地征收商税,官家已下诏,遣司封员外郎王靖等分赴六路详察,若核查可行,便依三司所奏施行......如此,市场可活,税源可广,所增之税可与各路原茶税本金一并储存,专款专用,以备边境购粮及军需之用。」
宋庠心中了然,张方平这是在告诉他三司不是没钱,但钱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要靠改革才能有。
而改革能否顺利推行,需要朝中重臣的支持,尤其是盐、茶法改革,牵涉利益广泛,若无强力人物在朝中斡旋,恐难竟全功。
「计相深谋远虑,此策若成,确实可保障军需之用。」
张方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瞒宋枢相,改革关键在得人,陕西路乃禁绝夏国青盐确保解盐流通的要害之地,转运使一职至关重要,而现任转运使年迈体衰,恐难胜任新政,三司属意由燕度升任陕西路转运使,此人精于钱谷,勇于任事,必能助新法推行,只是......政事堂那边似乎另有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