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政事堂里,竟是一时间尴尬地寂静了下来。
好在,文彦博的同年好友王尧臣给他解了围,让场面不至于继续尴尬下去。
「咳咳......岂止是泼污水!这分明是要借郑世兴之口,挑拨宽夫兄与重臣的关系!」
王尧臣用一方素白手帕捂著嘴道:「陆北顾乃新科状元,天子门生,若驱禁军除之」这话被有心人当真了,宽夫兄你......咳咳咳......
「」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但他眼中的忧惧已表露无遗。
文彦博果断道:「陆北顾,当重赏。」
因为此事,文彦博已经不再有此前的那种迟疑了。
倒不是文彦博认为通过重赏陆北顾能够改善他和宋庠的关系,而是为了通过实际行动证伪郑世兴的证词,证明他没有害陆北顾的意思,从而让对他不利的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曾公亮捻著胡须,自光在供词与文彦博之间逡巡:「郑世兴攀咬得如此具体,连时间、传话人都言之凿凿......虽说空口无凭,但如今市井间关于六塔河的流言尚未完全平息,若此事处理不当,恐损及首相清誉,动摇朝局稳定啊!」
文彦博对于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心知肚明。
「郑世兴不过一介猎场监苑小官,安能知晓庙堂如此秘辛?更遑论对我与贾子明、宋公序的旧怨?这背后是谁在操纵,诸位难道看不出来吗?
「7
文彦博虽未直接点名,可矛头已清晰指向枢密院那位老对手。
但这话可没人敢接。
文彦博跟贾昌朝势不两立,不代表其他人也要跟贾昌朝死磕到底好不好?
而且都是进政事堂的人了,严格意义上来讲,没有谁是谁的附庸,只是政治盟友而已。
最后还是王尧臣开口,避开了这个话题:「郑世兴在狱中,需严加看管,绝不能让其意外」身亡,否则死无对证,宽夫兄更难以自清。」
富弼沉吟良久道:「是否需联名上奏,向官家陈明此乃诬陷,请求圣裁?」
「不妥。」
文彦博略一思忖,摇了摇头:「若急于辩白,反倒显得心虚。既然大理寺已将供词呈送御前,等官家召见便是。」
官家的聪明程度,远超绝大多数士大夫,虽然这两年病后精力大不如前,但这种伎俩是不可能骗到官家的。
如果官家「信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官家已经忌惮并不再信任文彦博,打算将其罢相。
文彦博自忖还没到那一步,故而表现得很镇定。
「不过既然大理寺审讯不力,还是尽快交由审刑院接手吧。」
对此文彦博其实也有些无奈。
大理寺的报告明显有问题,但他在大理寺实在是没人,周革也太不堪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