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名声,则好比是李白、杜甫那样的人物,天下无人不识。」
米哈伊尔:「?」
倒也没这么吊——
「这就不用翻译了吧?」
米哈伊尔多少有点无奈的说道:「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害臊。」
「米哈伊尔先生,您还是太谦虚了——」
尽管米哈伊尔似乎并不准备翻译的这么厉害,但容闳似乎依旧想让自己的母亲知道他的这位朋友究竟有多么了不得,于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是挤出来了他能想到的最为贴切的词:「撞元!(状元)」
泰西各国的状元!
容闳好不容易想到这个词后,也是赶忙指著米哈伊尔对自己的母亲连连说道:「状元!状元!」
可容闳的母亲听到这话却是吓了一大跳,甚至有点惊惧地说道:「吓?你讲咩话?状元?边度有咁既讲法啤!状元就系状元,系皇帝金笔御点、文曲星下凡!番邦有皇帝咩?番邦有文曲星咩?你做乜乱噏廿四啊!」
毫无疑问,文化之间的巨大差距外加容闳的表达不够准备已经让容闳的母亲彻底糊涂了。
这这这——洋人也能当文曲星?这对吗?
大清朝难道竟然还有洋状元不成?」
米哈伊尔见场上的两人似乎都有点糊涂了,便赶忙跟容闳的母亲解释道:「您可以理解为我是来自外国的读书人——」
在米哈伊尔详细且耐心的沟通和解释下,容闳的母亲终于是用自己的观念理解了这一现实。
而聊著聊著,话题终究还是回到了容闳身上,在两人的谈话基本结束后,容闳的母亲再次打量了容闳许久后也是开口说道:「我看你已经留了胡子,你知道你哥哥比你大很多,他都还没有留胡子呢,你必须把它剃掉。」
关于容闳的母亲的这种要求,算是文化不同的一种体现。毕竟按照礼教规矩父母在,不蓄须。胡须也是孝道的体现,不能随意处置。年轻人留胡子,尤其是上唇的胡子,是「犯上」的,意味著想压过父兄、充当长辈。
甚至说,在宗族社会当中,长须飘飘往往是族长、乡绅的特权。小年轻留胡子在某种程度上可谓是大逆不道。
容闳听到自己母亲的这个要求后,也是立刻听从并执行了他母亲的命令,很快就找了一个地方把脸剃得干干净净,等到容闳重新来到他的母亲面前的时候,容闳的母亲也是十分满意地对著容闳笑。
似乎是认为容闳虽然接受了外国教育,但并没忘记他早年所养成的对母亲的孝顺之道。
米哈伊尔看著这对母子的沟通和互动,他在无限感慨的同时,也是饶有兴趣地观察起了这一时期礼教之下中国人的亲子关系和沟通方式。
当这样的温情时刻终于暂且结束后,容闳的母亲也是既忐忑又真心实意地看向了米哈伊尔,连连感谢道:「——饮杯粗茶,你系阿闳慨朋友,又系泰西既大贤,我个仔喺外洋,多得你哋照顾。你唔好嫌我乡下婆粗鲁,我呢度冇乜嘢好招待,只得一杯清茶,几件糕点,你唔好见怪「讲到底,我都系要多谢你。多得你帮我同阿闳传话,等我两母子唔使变做对住对耳聋哑仔。天大地大,都唔及呢份人情大。你唔单止系阿闳慨朋友,你直情系我容家既恩人.
大致意思就是非常感谢米哈伊尔,然后还想请米哈伊尔喝喝茶、吃点东西。
对此米哈伊尔倒是没有推辞,在等待茶点的同时,也是饶有兴趣的跟容闳的母亲唠了一会儿家常。
至于茶点的话,味道还算说得过去,当然,不管再怎么样,米哈伊尔肯定也是不会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