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和平协会在美国各州设有分会网络,拥有稳定的会员基础和定期出版物《和平倡导者》。它的理论体系最为完整,系统地推广国际仲裁、裁军和建立国际法庭的主张。在精英阶层中,尤其是在神职人员、学者和政治家中,它拥有最广泛的人脉和声誉。
但在1855年这个特殊年份,美国正深陷奴隶制危机,而美国和平协会坚持绝对和平主义,既遣责奴隶制的暴力,又坚决反对用任何形式的暴力(包括奴隶起义或内战)来推翻奴隶制。这种两头不讨好的立场,在日益激化的政治氛围中显得越来越不合时宜。
于是威廉·劳埃德·加里森在1838年创立了新英格兰不抵抗协会,将绝对和平主义与立即废奴主义激进地捆绑在一起。由于它回应了时代最迫切的道德问题,因此它在废奴运动的浪潮中获得了巨大的舆论能量,虽然组织规模远小于美国和平协会,但它的声音更尖锐、更引人注目。
这位威廉·劳埃德·加里森同样专门拜访了米哈伊尔,并且十分期待米哈伊尔的加入。
毕竟像米哈伊尔这样舆论能量和现实能量都相当巨大的社会人士,无论在哪个组织里都是非常优质和稀缺的成员,恰巧他还具有明显的和平倾向和废奴倾向,如果能够将他吸纳进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有一说一,米哈伊尔对这位威廉·劳埃德·加里森的观感还不错,毕竟此人既反对奴隶制,提倡立即和无偿解放美国的奴隶,同时他也支持妇女获得更多权利,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跟米哈伊尔也有不少相似之处。
但话又说回来了,像他们这些人亦或者说是如今这个时代各种和乎协会的通病就是不够务实,甚至说一些成员提倡和平的根本动力之一就是对基督教教义的字面化服从。他们相信和平不是一种政治策略,而是一个直接的、不容商量的神圣命令。
他们往往会反复引用耶稣在「登山宝训」中的原话,如「收刀入鞘吧,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以及「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在他们看来,这些话不是比喻,而是必须严格遵守的行为准则。拿起武器杀害他人,无论对方是俄国士兵还是任何人,都等同于亲手重演基督受难。
在米哈伊尔看来,这就稍稍有些抽象了。毕竟和平往往也需要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和方法来缔造和维系,一切终究还是要从现实出发。
当然,这种理念所衍生出去的各种关于和平的讨论、构想和思考终究是一种有益的探索,米哈伊尔虽未直接加入这些所谓的和平协会,但也还是跟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联络和不错的关系。
甚至说,伦敦和平协会同样有人专门给米哈伊尔写信,而在伦敦和平协会一些人的热烈邀请和恳求下,米哈伊尔还给他们寄了几首短诗过去。
战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是希望和平能够尽快到来吧————
当米哈伊尔和娜佳继续在纽约过著平静的生活,并且等待著关于战争的最新消息的时候,在英国那边,伦敦和平协会的组织者之一布里奇特也已经拿到了米哈伊尔寄过来的回信和诗歌,他在认认真真地看完之后,很快便激动地说道:「把这些诗歌列印成传单吧!多列印一些,以免到时候不够!」
在1855年的英国,其实自始至终都有一些比较微弱的呼吁和平的声音,而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陷落之后,反对将战争继续下去的声音便变得愈发响亮,在这其中,最为核心的人物是下议院议员理察·科布登和约翰·布莱特,他们不是孤立地反对某场战役,而是系统地论证这场战争违背了英国的自由贸易原则和道义立场。
伦敦和平协会在这期间更是异常活跃,这一组织除了会跟那些呼吁停战的议员配合以外,还在自己的核心刊物《和平倡导者》上面专门开设了「克里米亚真相」专栏,转载战地记者的报导,但会配上协会自己的评论,将每一场战役的伤亡数字直接换算成破碎的家庭和浪费的税收。
他们还会制作了大量廉价版本的和平小册子,免费在教堂门口散发。
当然了,在民众战争情绪高涨的战争期间倡导和平显然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这些和平小册子即便是免费散发都没多少人要,当他们在全国各地举行和平演讲的时候,这些演讲常常会被愤怒的爱国群众打断,甚至被扔石头、被轰下台。有人甚至因此受伤流血。
但他们依旧坚持将这些事情做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他们自然是注意到了米哈伊尔在伦敦连载的那部战争小说发出了反战的声音,而毫不夸张的说,米哈伊尔这部小说的影响力和感染力,或许要比他们这些人好几个月的宣传的作用还要大————
他们无疑从米哈伊尔身上看到了何为文学的力量,也正因如此,即便米哈伊尔因为各种因素不得不离开前线,但他们依旧希望能够向米哈伊尔约稿,好为反战、和平的声音添上一把火。
如今的话,这个愿望终于是要实现了!
只是当布里奇特要求手下的编辑多列印一些传单的时候,他手下的这些编辑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疑惑,毕竟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就算他们印的再多,没人看又能有什么办法,也就最近这些天才稍微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