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朝地面渗透,是朝上方。
黑泥违反重力地飘起来,一团接一团,在废墟上方三丈处汇聚、翻涌、重新凝聚。
叶归下意识拔剑。
“别动。”玄易子按住了他。
黑泥在半空中成型了。
不是狂枭的形象。
是另一个人。
一个虚影。
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用烟雾捏出来的人形轮廓。但五官隐约可辨——面容清瘦,眼窝极深,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头顶有两只巨大的弯角。
弯角上缠绕着灰白色的锁链。
和悬浮宫殿底部垂下的那些锁链一模一样。
心月的身体绷紧了。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忆魔王。”
黑泥凝成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叶辰。
那双由黑泥构成的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好奇。
像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有趣的藏品。
虚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是整座忆魔王城本身在说话。
“葬天族的后人。”
声音清淡,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
“能杀狂枭,你比老夫预想的要强一些。”
叶辰抬头看着那个虚影,没有说话。
虚影歪了歪头,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
“狂枭是老夫养了八百年的猎犬。一条猎犬的命,换一个见面的机会,值不值?”
他没等叶辰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值的。”
虚影的身形开始消散。黑泥从边缘开始剥落,像风化的石像,一层一层地剥离、飘散、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