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刚刚得到食鼎天书时,他只将下厨当做是一种修行的手段,他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变强。
可此刻,看过这一重又一重的广阔天地以后,陈叙却忽然发现,功名既非是人生的必须,下厨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修行。
正如他在府试场上曾经写下:“物外光阴元自得,人间生灭有谁穷。”
彼时,他是感慨名汤风雨,利辗霜雪。
只觉功名利禄摧折人心。
可是,他虽然好似看破,实则却又从未跳出来过。
因为他也在为功名而汲汲求取,亦时刻在经受名汤风雨啊。
如今,他在大黎国中完成了南水北调这等千古未有之壮举,他又“飞升”来到此界,一切心态自然又与从前大不相同。
这就是先有“得到”,后有“放下”。
刨除最开始的紧张后,如今陈叙再看待眼前的一切,比如说眼前的丁川,他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超脱感。
炉火在燃烧,汤汁在翻滚,锅中的肉食与配菜逐渐散发出异样香气。
陈叙做了一个灵米蒸排骨,一个水晶红烧肉,一个小炒回锅肉。
在灵米蒸排骨上撒了一把赤朱丹衣,给水晶红烧肉收汁,又将小炒回锅肉从锅中高高抛起,轻轻收回,使其均匀受热。
期间,三道菜的每一分变化都在陈叙的观测与感应中。
他的神思虽不能再像是在大黎国中那般,自由探出,自如运用。
可如今仅凭自身某种玄之又玄的直觉,哪怕没有神思探出,他对火候的掌控与食材变化的感应,反倒是像是更加精微了。
最后,在最为恰到好处的那一刻,起锅、装盘。
三道佳肴散发出三种风格不同,却又同样极致诱人的香气。
对面,丁川早就看得肚子里咕噜作响,口水飞流直下。
方才吃烤肉时,他还只觉得烤肉是世间极致美味,可现今,面对眼前的大餐,丁川又只觉得前不久的自己简直就是天地第一等的傻子。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美味啊?
一孔之见,何其可笑也!
丁川简直恨不能扑过去问一问,眼前珍馐自己可能再品尝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