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话说的!”人事处的陈处长打趣儿道,“我女儿这两天天天搁家唱你侄子的那首歌,老路你看啥时候安排下,让我女儿见见偶像啊哈哈。”
“还别说,那首歌还怪好听的嘞,看不出来老路你们家还有这音乐细胞。”
“我听说老路儿子还是个小钢琴家,不知道啥时候也来个一鸣惊人,说不得咱们这电视台还找他们兄弟俩一起表演节目呢。”
“哈哈,哪里哪里,只是小孩子练着玩罢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开窍了。”路谷城摆手,脸上一如既往挂着谦虚的笑,但眼底还是藏不住的自豪与喜悦。
只是……
酒过三巡,路谷城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又是自家黄脸婆打来的电话。
手机已经有五个未接来电了,再不接的话路谷城感觉自己今晚就能看到死兆星在闪耀了。
他悄悄叹了口气,借口上洗手间走出包厢。
“喂,老婆,我在应酬……”他想要解释,但对面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路谷城!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尖叫,“儿子都抑郁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喝得下去酒?
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不把路明非那个小混蛋带回来给鸣泽道歉,你就别回来了!”
路谷城揉了揉太阳穴:“老婆,这事儿和明非有什么关系,是鸣泽他非要在学校装大尾巴狼……”
“放屁!”中年妇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鸣泽说错什么了?路明非不是他堂哥?自家兄弟借个名头怎么了?他倒好,当着全校的面让鸣泽出丑!
我告诉你路谷城,你要还是个男人是个父亲,就去找你那个好侄子把账算明白!”
路谷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我晚点回去再说。”
话落,也不等那边咆哮再起便挂断了电话。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的中年面孔。路谷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他知道儿子在学校的行为有多丢人,更知道妻子一贯的溺爱和自己的纵容才是导致儿子变成这样的根源。
但在这个家里,道理从来就不重要,他的意见也总是无足轻重。
回到包厢,众人已经喝得半酣,差不多要散场,该回家的回家,该洗脚的洗脚,王局长搂着路谷城的肩膀,一只手指了指上边:
“老路,下半月有个去京城的考察团,我特意给你申请了个名额!到时候可以带你侄子一起去见见世面,听说那边也有领导对他感兴趣。”
路谷城恭敬笑着点头致谢,面上欢喜,心里却一片苦涩。
职场上的一时春风得意与家中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