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普通魔鬼生活在极端贫困之中,从事著日复一日、强度骇人,且毫无保障的劳累工作。
他们可能是在散发著毒气的矿坑深处挖掘希有的诅咒矿石,可能是在熔岩河边操作危险的魔法熔炉,也可能是在恶魔领主的角斗场中从事清理尸骸、维修设施的贱役。
高强度、高风险、低回报的劳动,不仅摧残著他们的肉体,更在持续地磨损他们的精神。
他们年轻时或许还曾有不可一世的心气,但在看不到尽头的苦役,微薄到仅能维持不死的报酬,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任意惩罚面前,这点心气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麻木与认命。
而当这些底层魔鬼结婚有孩子之后,那试图维持基本人性与家庭温情的挣扎,往往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魔鬼出生后所需要的各种开销,各种生存物资的需求,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几乎能将魔鬼夫妻的脊梁骨给压垮。
不仅仅是食物,还包括在恶劣地狱环境中必要的防护符咒,抵御低阶魔气侵蚀的基础药剂,以及必须向所属世家缴纳的血脉税和养育贡献。
为了让孩子能活下去,父母不得不加倍地劳作,接受更苛刻的条件,甚至主动寻求更危险的、报酬略高的工作。
家庭,这本应是最后的避风港与希望之源,在地狱的环境下,却常常沦为加深奴役的锁链。
父母看著孩子在重复自己悲惨的命运,内心最后的反抗火种也常常随之彻底熄灭,转化为一种对稳定和不被更糟糕对待的卑微祈求。
整个地狱底层,就这样在暴力、洗脑、贫困与繁衍的重重枷锁下,维持著一种令人窒息、近乎永恒的绝望平衡。
不过这一切,从赤心会的到来后,显得不同了!
赤心会的渗透并非大张旗鼓,其烈焰最初也并非熊熊燃烧的明火,而更像是深埋地下的岩浆,或是黑暗中悄然传递的温度火种。
赤心会的行动者们,或许伪装成流浪的商贩、失落的学者,或是寻求庇护的异界流亡者。
他们最先接触的,往往是那些在绝望中尚未完全麻木,或因极度苦难而隐隐生出凭什么疑问的魔鬼个体。
他们带来的,首先不是武器或口号,而是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如何在严酷环境中,更高效地获取洁净食物和水源的方法。
如何辨识并采集一些被世家垄断,实则野外常见的草药,来缓解常见的病痛。
一些能略微提升劳作效率或安全性的小技巧,以及最关键的,一些不同于世家灌输的、关于世界、关于历史、关于魔鬼为何物的故事和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