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手里的记录本已经写满了十几页。
厂房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陛下金贵之躯,何必陪咱们熬……”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厂房里,大家都听见了。
秦风听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麻袋,抬起头。
眼眶通红,脸上沾着矿粉,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比那些工匠还狼狈。
但他眼神里的光还在。
“朕可以回宫睡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城外饿肚子的百姓等不起。”
“朕在这里,每失败一次,就离成功近一步,多失败一次,就多知道一个错的路,知道错的路多了,对的路自然就找到了。”
他拎起一袋鸟粪石,往池边走。
“继续。”
没有人说话。
老周师傅撑着腰站起来,走到秦风身边。
那些坐在地上的年轻工匠也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十八次试验。
矿粉倒入池中,硫酸顺着管道流进去,搅拌棒开始转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池子。
起初没有动静。池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不是又少了?”有人小声问。
话音刚落,池子里开始出现变化。
灰色的矿粉慢慢变色,变成浅灰色,然后变成灰白色。
气泡冒出来了,但不是那种剧烈翻涌的大泡,而是细密均匀的小泡,像煮粥时锅边冒出来的那种。
温度在上升,但很平稳。
柳如眉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喘。
“记录。”秦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时间一刻钟,配比一比二点三。”
池子里的反应持续着,平稳,持续,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