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祥和之气骤然降下,让许法言的伤势缓和了不少,某种玄妙的禳解之意在帮著他化去所受的灾劫。
可这也抵不了多久,很快就被雷霆消磨殆尽了。
前方已见无数银白、邃黑的雷霆巨构,贯穿了太虚与人世,仿佛是支撑著天地的梁柱,先天五太、至真恒有,种种玄妙之意随之生出。
【剑冢】
远处是诸多断锋残刃,像是有无数柄剑折在了此处,就连山石也如天剑一般挺立,居中的则是一座覆雪的孤丘。
方圆数里之内,都是恐怖到了极点的雷霆律法,天罚灾劫,不容任何异类、罪人、妖魔进入。
许法言踏在了满地的劫灰上,沉默盯著远方丘上的景象。
破损的法袍,黯淡的长剑,以及种种法术、灵器被斩勘后留下的残余,清戊玄山、崇光天眼、太阴月池...
他深呼一气,欲要上前,可周边却有真之光闪烁,便见一位披著羽衣的老道人走出,阻住了他。
「小友,止步罢。」
张禺奉命前来观礼,为真君视,本不该现身才对。
可他终究是有几分不忍,或是对于那位辟劫大真人的敬佩,这才开口:「你师证社陨落,性命感应先天,这一处地界已经化作了先天雷霆之域,律法自转,诛邪除恶。你虽是他的弟子...可终究是蕴土子,闯进去...只有一个死字。」
说著,张禺摇了摇头。
「雷霆可不认人!若是想迎回衣冠...我穆武道统可以代劳。」
「不必了。」
这青年身上的青黄道袍已经被劈得破损,莹莹的蕴土玄血随之流出,种种荒芜、腐烂、孳长之意随之显现。
张禺若是不知对方的身份,恐怕第一瞬间以为是什么妖魔化人。
只听许法言平静说道:「雷霆虽不认人,可我师认得。」
他一步踏出,迈入了那满是雷霆的剑家中,于是像是遭受了无上重压,瞬间被那律法死死禁在地,几乎碾压成齑粉。
雷霆如受了刺激,接连降下,声震此地,那股恐怖的劫罚之气让在太虚遥观的神通纷纷退避,再也不敢接近。
张禺也退了回去,看著那片银雷覆盖的剑家,叹了一气。
可惜了。
即便没有这雷霆,这处剑冢也是无上剑道之地,若不是剑仙一流的人物贸然闯入,恐怕转瞬就要被斩灭!
张禺自可请道中的使臣出手,帮著那位辟劫大剑仙收敛衣冠,也算是尽一分善了,可既然这位咎征真人不愿...他也只能看著了。
山中仅剩剑鸣与雷声。
他修真,又为羽士,道龄可谓极长了,甚至见过当年北雷亡灭,肃正陨落的情形。
那时似乎也是银雷覆盖一地,此道残余的弟子疯狂上前,想著为那位邓大真人请回尸骨,却只见到一片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