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道诏令,那是乱命,我等宰相,辅佐君王佐理朝政,这等乱命岂能奉迎?
真要经三省而颁行天下,那是要引发天下大乱的,到时我等难辞其咎,将成为人人唾骂的罪人。”
“你们若是还有些宰相的担当,那就不能一味迎合君王,这件事我等必须得有担当。
我只要还是侍中,那不管陛下诏敕送到门下省几次,我都不会签署,来几次,我就驳回几次。”
李逸提起政事笔,把王珪发言记录下来。
“诸位相公,对王相所言,有何意见?”他目光扫过其余六位宰相。
魏征出声,“我也认为陛下此诏敕有些不妥,占田超限之田抽买、重课,都过于严厉了。”
温彦博也赞成。
王珪提出的限以后,更被多数人赞成。
堂上八位宰相,
田地最多的还是李逸,还有几千顷田地,超限几十万亩,地最少的是魏征,却也有几千亩地,也超了本身品级的限额。
其余如王珪、温彦博,都是出身河东名门,王家还是五姓七宗之一。
杜如晦家是京兆杜氏,关中六姓之一。
房玄龄老家齐州历城,他家属于清河房氏,虽不及五姓,可也是郡望名门。
裴矩,出身河东裴,也是关中六姓之一。
宇文士及,关陇贵族门阀。
名门望族,本身都是大地主。
于公于私,皇帝的那道诏敕,都太过骇人听闻,过于激进了。
李逸喝着茶,看着宰相们的讨论,
其实皇帝的这道诏敕,历史上是有人干过的。
南宋末年,国库空虚,财政严重危机,于是权臣贾似道便推行公田法,
公田法核心,便是朝廷收购民间超限田地,规定两浙、江东江西等地,占田两百亩以上的官户、民户,按亩数抽三分之一为公田,由官府出租收租以充军饷。
贾似道带头献出万亩私田为表率,各级官员被迫跟进,短时间内收了三百多万亩公田,年入租米六百余万石,
但执行过程中,丈量土地的官员肆意压低田价,甚至以官诰、度牒、会子、茶盐钞充抵购田费用,许多中小地主因此破产。官府为确保租米足额征收,强行摊派指标,连贫瘠的沙田、湖田也纳入征税范围,农民苦不堪言,
反而是加速了南宋的灭亡,
这个公田策,其实是饮鸩止渴。
当时官员占田限额是一品五十顷,九品五顷,
对超限田地的抽买,实际支付仅为田产三分之一价格,保留原佃农租种,收取每亩一石的定额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