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窖里飘出来的冷风。
“柱国说了,你嘴巴里的东西比你这条命值钱,所以你暂时还不用死。”
他站起身,将密函塞回了怀里。
“但死不死的,取决于你嘴巴张得够不够大。”
周茂才的牙齿在嘴里打着架,整个人瘫在碎瓷片上,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蛇。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高炅转过身,朝着月光下的院门走去。
“带走,连夜送统万城。”
三天之后。
三份厚厚的供词帛书和三箱物证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陈宴的紫檀木长案上。
陈宴翻完最后一页供词的时候,书房里的铜制油灯刚好换了第三根灯芯。
他合上帛书,手指在案面上慢慢划了一道弧线。
“七个豪强,三年一万两千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齐国人的钱花得真细。”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边的高炅和坐在案前的张文谦。
“这七个豪强的名单,和我们之前从清查户籍中筛出来的那批装死不报的名单,重合了多少。”
高炅的回答脱口而出。
“五个。”
陈宴的嘴角向上提了半分。
“好。”
他走回书案后方坐下,从案面上抽出那份清查户籍装死不报的豪强名单,将其中五个重合的名字用朱砂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