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之内,用这灌钢法给本公打出第一批能劈断重甲的成品。”
他的目光从宋老汉的脸上扫到西域老铁匠的脸上,再扫到跪了一地的所有匠人。
“成了,本公给你们每个人都换上带补子的官袍。”
他顿了一拍。
“不成,你们这辈子就别想再从这个山谷里走出去!”
整个城南谷底在那道军令砸下来之后,彻底变成了一座不分昼夜的炼狱修罗场。
数百座巨型高炉的炉膛里,新添的精选矿石被鼓风机灌入的狂暴热流烧得通红透亮,冲天的火柱将谷底上方的夜空映成了一片妖冶到骇人的暗红色。
水力锻锤在凸轮的驱动下日夜不歇地起落,那几百斤重的铁锤头每一次砸下去,都让脚底的碎石跟着跳一下。
红叶站在锻造室外侧的高台上,背靠着一根包铁木柱,双臂抱在胸前,那双冷淡的眼眸隔着滚滚热浪,将下方每一个匠人的动作与表情尽收眼底。
她的职责不是监工,是防止任何人在这个最敏感的节骨眼上搞出幺蛾子。
锻造室内部的气氛与半月前截然不同。
宋老汉此刻蹲在一号主炉旁,那双布满血泡的手里攥着一根铁钎,正透过炉壁上那个拳头大的观火孔,死死盯着炉膛深处那团翻涌的铁水颜色。
他的嘴唇因为高温烤炙而起了一圈干皮,嗓子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嘴砂子。
“火候差一线,差一线就前功尽弃。”
他偏过头,冲着站在旁边的大徒弟吼了一嗓子。
“风箱再加两成力,给老子把温度顶上去!”
大徒弟的脊背上全是汗水,赤裸的手臂因为连续拉了三个时辰的风箱而青筋暴突,他咬紧牙关,将风箱的推杆又狠狠往前送了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