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公国,维也纳城,宫廷内。
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奥地利公爵赫尔曼六世坐在橡木长桌后,仔细端详著城防地图,专心致志地研究著抵抗元军的方略。
他今年三十二岁,原本是策林格王朝的巴登藩侯,十三年前继承其父赫尔曼五世爵位开始统治巴登地区。
八年前,奥地利大公去世,没有男子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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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奥地利的规矩,女子也是有著继承权的。他趁机娶了原本大公的侄女格特鲁德,成为了新的奥地利大公,实力急速膨胀。
这经历让他深信自己是被命运眷顾之人,甚至是拯救欧罗巴于前所未有的危难之中的英雄,抵抗意志非常坚决。
屋门被轻轻推开,他的妻子,二十八岁的公爵夫人格特鲁德走了进来。
她身姿娜,蜜色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即便在昏暗光线下,那碧绿的眼眸和略显苍白的脸也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手中托著一个银盘,上面放著一壶深红色的葡萄酒、几片撒著粗盐的黑麦面包和一碟用蜂蜜与香料腌渍的梨子。
「我的丈夫,您该用些东西了。」格特鲁德的声音轻柔,将银盘放在地图旁,亲自为赫尔曼六世斟满一杯酒。
赫尔曼没有看食物,目光仍在地图上:「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格特鲁德在他身旁坐下,碧绿的眼中忧色深重:「很糟,比昨天更糟。有三件事,像毒蛇一样缠住了维也纳的脖子。」
「说。」
「第一,你也知道,今年这场空前的干旱,让多瑙河的水位降到了可以涉水过河的程度。我们的护城河,也完全成了摆设。」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城里在传,这是上帝要亲手拆掉维也纳的城墙,要降下神罚。」
赫尔曼冷哼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无稽之谈!天灾只是偶然!没有护城河,我们还有坚固的城墙和忠诚的战士!」
格特鲁德等他放下酒杯,才继续道:「第二,维也纳原本只有一万多居民,可现在,挤进了我们奥地利的两万大军,教皇派来的两万大军,各地逃难贵族带来的两万私兵,还有————超过五万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的平民。」
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军队的粮食当然没问题,可那五万张嘴————我们不敢发放赈济,怕动了军粮的根基。城里每天都有为抢夺一块发霉的面包而斗殴的事情,饥饿的眼睛比东方人的箭更让人害怕。」
「妇人之仁!」
赫尔曼拿起一片面包,用力撕咬,「粮食必须优先保证军队!守住两年,只要两年!我就是拖住上帝之灾的英雄,整个欧罗巴都会传颂我的名字!那些平民————是必要的牺牲。」
「还有第三,」格特鲁德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瘟疫————开始在拥挤的城南区蔓延了。人们说,这不是普通的疾病,是上帝之灾」带来的————死亡气息本身。我们已经按照您之前的命令,将染病的人和房子————一起烧了。」
「烧得好!」赫尔曼又灌下一杯酒,酒精让他的脸颊泛红,眼中光芒更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天灾、饥荒、瘟疫?这都是考验!撑过去,我就是天命所归的拯救者!上帝在考验我,也在考验维也纳!」
他语气激昂,仿佛已看到自己身披荣光,站在废墟上接受万众欢呼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