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这些消息被督战队和军官厉声压制,甚至以「散布谣言、惑乱军心」为名抓了几个人砍头示众。
但恐惧和希望,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
尤其是当北岸顾晏军的「袭扰」变得日益频繁且难以预测之后。
岳雷忠实地执行著顾晏的命令。
每夜,黄河北岸不同地段,总会突然响起尖锐的响箭,或是划过夜空的火箭,有时密集,有时稀疏。
南岸守军不得不全线戒备,疲惫不堪。
而且最关键的是一他们不敢进攻。
纵使是岳雷暴露出了破绽,也绝对不是这些散兵游勇能够抵抗的。
那些被强征来、本就士气低落的丁壮,在寒夜里被反复折腾,怨气与日俱增,混杂其中的流寇队伍,更是纪律涣散,袭扰一来,往往最先炸营,胡乱放箭甚至自相践踏。
而随著局势的变化变化。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二月初七夜。
那一夜,北岸袭扰的规模似乎格外大,数处火光骤起,杀声隐约。
南岸防线一片喧器,注意力都被吸引。
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滑州城以西约十五里,一处由地方团练和少量官军看守的「征属集中点」—实际上是几处被腾空、围起来的破败祠堂和院落—遭到了精准的袭击。
袭击者人数不多,但行动迅猛,先解决哨兵,再打开门锁。
「顾帅仁义,特来相救,愿往河北者,速随我等走!」
「阵前若见「顾」字旗,丢下兵器,伏地不起,可保性命。」
几乎是同时,滑州城东面一处临时徵调的粮草囤积点,莫名其妙燃起大火。
而更致命的是,一支约三百人的流寇队伍,在其头目接到某种神秘的联络后,于当夜后半夜突然哗变。
杀死监视他们的十余名官军。
并且打开了一段防线的缺口,试图乘乱北渡投诚,虽被附近督战队血腥镇压下去,但造成的恐慌和猜忌,瞬间弥漫了整个南岸军营。
二月初八,清晨。
彻夜未眠、精神濒临崩溃的南岸守军,迎来了顾晏真正的攻击。
不再是袭扰,而是一次精心选择、蓄谋已久的突击。
攻击点选在了一段主要由新近被强征的农夫和一部来自京东路的流寇混编防守的河段。
此处河道稍宽,水流相对平缓,南岸工事也最为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