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把这面铜镜塞到我的手中,对我说——
奴婢千里迢迢进宫来,就是为了找到我哥,把他带回家,现在怕是不能了。奴婢别的不求,只求娘娘能帮我找到我哥,护他长命百岁。
我问她:你哥叫什么?
她说:我哥姓李,叫枕书。
我看着她的肚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太医替我诊脉时,手微微一抖,我就知道了。
我又问:甘心吗?
她想了想:如果我说不甘心,陛下和娘娘会放过我吗?
我摇摇头。
她回答: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我看着她清秀的脸:你放心,你叮嘱我的,我一定做到。
她轻轻笑了:奴婢也不怕娘娘食言,人在做,天在看,总有因果轮回的那一天。
我被这话惊到了,当天夜里就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厉鬼,站在了我的床头,要来索我的命。”
说到这里,郭太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铜镜,塞到李守忠的手里。
“李公公,如果哀家没有找错,你就是李枕书吧。”
李枕书?
好个陌生的名字啊。
李守忠已经几十年,没有听到有人说起这个名字了。
他半张着嘴,一动不动地瘫坐着,像一条被人掐着脖子的鱼,既说不出话,也喘不过气。
如果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他连做梦都不敢相信,这么离奇的故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然而现在……
他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这只铜镜,感觉身体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伤心,替自己的妹妹。
另一半是喜悦,替他们李家。
“故事到这里,就都讲完了,接下来要讲的,是我的几句心里话。”
郭太后声音一下子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