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半个月,娘试探着问他,是打算留在晋中,还是跟他们回京城。
他说留在晋中。
娘似乎长松了一口气,说留下来也好,这老宅子是咱们大房的,总得有人守着。
爹娘走了,老宅子又安静下来。
又是一年春天到。
春天是生发的季节,沈业云却心如死灰,连房门都不愿意出。
任凭忠树怎么劝,怎么闹,他每天就躺在床上,饿了吃,困了睡。
直到有一天,他迷迷糊糊醒过来。
睁开眼,发现一束光从窗户里照进来,从青石砖一直照到他的床边。
他伸出手,光照到他的手上,暖意瞬间席卷过来。
真舒服啊。
他刚要长叹一口气,脑海里突然浮出一句话——
正因为这世道烂透了,人心坏透了,所以才要拨开黑雾,让光照进来,照出一条干净的路。
卫四啊卫四,你这话说错了。
光照进来,根本照不出一条干净的路。
瞧,这地上清扫得再干净,还不是有灰尘。
光照进来唯一的作用,是能让人觉得暖。
就像此刻,他手伸进光里,是暖的,缩回来,就冷了。
良久。
良久。
沈业云收回手:“忠树?”
忠树吃惊地走进来:“大少爷。”
“我想去京城开个酒楼,你觉得好不好?”
“只要少爷不躺在床上,做什么都好。”
“到了京城,我可能会去找卫四,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