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喜欢塞萨尔的原因,原来的理查是什么样子?他一清二楚,正是因为有著塞萨尔不厌其烦的指导和引领,理查才能成为一个好国王,而非一个好骑士,这一点非常重要。
但塞萨尔之前提出要这么做的时候,威廉·马歇尔是不赞同的,这太危险了。如果这群民众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继续懵懂无知的向前,不但浪费了塞萨尔的一番好心—一旦他们压过了中线,塞萨尔的大军会因为他的一时仁慈而陷入相当艰难的境地。
毕竟这些民众身后,就是苏丹的士兵、战士,甚至还有火炮,他也看到了,即便这些火炮的威力不如塞萨尔的那些,但一样会对他们的骑士造成很大的伤害。
但神灵所恩赐的奇迹再一次在他面前展开。
就如摩西曾经分开红海,那些如同羊群般被身后的士兵驱赶著冲向他们的民众,竟然在堪堪抵达中线时分开了。
他们无条件地听从了那些紫衣亲卫的命令,分作了两股,一股冲向了大军的右方,一股冲向大军的左方,他们就如一股奔腾而来的潮水,在无形的礁石面前分开,甚至瞬间从爆裂无序变成了温和宁静。
他们就如河流投入水渠般顺畅地流向了荒野之中。
他们身后的士兵还想阻挠他们,但大马士革亲卫队已经举起了弓弩。
塞萨尔所改良的金属可不会只会用在火炮上,它们被同样用在士兵和骑士身上的盔甲,手中的刀剑和所持的弓弩上,只听嗡的一声,那些原先还不可一世、气焰嚣张的督战士兵一下子便倒下了一片,受伤的人大声哀嚎,死去的人声息全无,而还能动的人则疯狂地转过身往后跑去。
「这才对嘛。」
威廉.马歇尔放下望远镜。喃喃地说道,作为被选中的人,他当然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但望远镜是一种叫人用了便会上瘾的东西,用瞭望远镜,他不但能够看到敌人的动向,还能看到敌人惊慌的面孔,哪怕没有声音,他也可以猜得到他们正在叫喊些什么。
两军对战,最恐惧的是什么?
混乱。
这点自古罗马时期便已经得到了最为确凿的证明。为何人们会一再称颂那些勇武的战士?正是因为在这种面对面的战争中,一个勇武的战士可以抵住一个缺口,而一个缺口被抵住,就意味著后续的小队可以继续补上,而这个补上的小队很有可能就能够防止一方的溃败。没有了这场溃败,有幸得到这个英勇战士的军队,就有可能反败为胜。
因此,无论在哪里,一个有能的将领都会无比看重他的阵地,以及组成阵地的士兵和骑士,对溃逃的士兵,哪怕是己方的,一旦他们有冲击自己阵列的可能,就都有可能遭到毫不留情的屠杀。
就像是现在。
那些士兵之前在那些手无寸铁的民众身后有多么得意,现在就有多么绝望,他们也知道不能够冲撞自己的阵地,但那些紫衣的恶魔正在绞杀他们,他们就像是紧密排列的刀锋,有条不紊地在战场上来回扫荡,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刀剑和弩箭下逃生,又怎么来得及分辨眼前的道路?
威廉.马歇尔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他看到正有一支轻骑兵队伍从塞萨尔的预备队中驰出。
他们是大马士革的部落民,不算精锐,只起瞭望、探查和掠阵的作用,现在他们正从那些直属亲卫手中接过那些仓皇失措的民众,把他们引到更远的地方,而让他倍感惊奇的是,这些民众居然真的乖乖愿意跟他们走。
「他们是突厥塞尔柱的民众,是吧?」
他用望远镜看的时候已经看得出,其中有一些人已经十分疲惫了,但在那些部落民的催促下,他们还是咬紧了牙齿拼命地往前走。
「可以了。」塞萨尔说道,威廉.马歇尔抬起头来,就看到真正的前锋已经冲向了苏丹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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