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艘金帆船上所运载的大量货物,就是他们此次带来的诚意,纯金的盘子,白银的杯子,青铜的器皿,成箱的钱币与丝绸,其中有五十件紫色的丝袍,使者还解释说,这是因为之前的亚历山大二世过于奢靡了,他用了许多深紫色的布料来做自己的衣服,并且将它们装饰在房间的墙壁上。
「这些是阿历克塞.杜卡斯在成为皇帝之后所有紫色丝袍的一半。」
「你们的皇帝阿历克塞.杜卡斯呢?」阿尤卜问道。
使者闻言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他现在还在和那些突厥人打仗呢。」
阿尤卜低下头去,思考了片刻后,又询问起使者的来意,或者说是盟约的雏形,他们曾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因为信仰不分昼夜的厮杀,最糟糕的时候,君士坦丁堡不止一次地受到了撒拉逊人的威胁。他以为,拜占庭人与撒拉逊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
「确实我们将来或许会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但问题是,就算是有著血海深仇的两个人,行走在荒野上的时候,面对著群聚而来的狼和虎豹也必然会背靠著背,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对方吧。
若不然,等著他们的,就只有被这些猛兽猛扑上来,咬断喉咙,撕裂血肉的份儿,而苏丹萨拉丁所面对的最为紧迫的工作,并不是要与我们为敌,而是要夺取圣城亚拉萨路。
而后就是叙利亚,这毕竟是他旧主努尔丁的领地。他自认为是努尔丁之子萨利赫的艾伯塔克,也切实许下了承诺。
那么,无论事态走到哪一步,他将来都必然要面对十字军们。
而我们的皇帝认为,至少在完成这两件重要的任务之前,你们并不需要多余的敌人。」
「那么你们的诉求呢?」
「亚美尼亚和安条克。」
「多么狂妄的口气,多么贪婪的欲望。」
「我们依然拥有大半个小亚细亚,而我们的新皇帝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军人,还有数十万的士兵,上万的骑士和将领,以及数也数不清的税收和粮食,商人们如同最勤劳的蚂蚁一般不断地为君士坦丁堡搬运金子和银子,我们的皇帝只是不想在与你们相互厮杀的时候,反而让他人讨了便宜。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可以说是文明的继承者。我们的老师是古希腊和古罗马人,那些突厥人呢,他们与法兰克人一样,都是一些刚从洞穴中走出来的野蛮人,他们粗鲁无礼,蛮横冷酷,身上没有任何可取的优点。」
那么苏丹的父亲阿尤卜是否相信了他们的话呢?
他们做了这样多年的仇敌,也有著根本上不可能调和的矛盾,阿尤卜又是一个无论在宫廷还是在战场上都有著丰富经验的老者,他不信这些人,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一地总督可以决定的。
「阿尤卜并不打算放他们走,尤其是在苏丹萨拉丁攻打亚拉萨路的时候,他将他们留了下来,将他们半软禁在总督宫。」
卡马尔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
「但这原本就是那些小人所期望的一一他们并不是为了亚美尼亚和安条克,他们就是为了亚历山大。他们带了两位公主,这两位确实是大皇宫中的女眷,紫衣的贵妇人,年轻、美貌,且都是处女。拜占庭的使者说,其中一个将会被送给我们的苏丹萨拉丁,另一个则送给苏丹最小的弟弟,拜占庭人甚至愿意让她们皈依我们的宗教。
阿尤卜的士兵们监视著那两个使者,从未懈怠,只是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商人,这些商人一到亚历山大,就如同泼洒海水那般的泼洒手中的钱财,他们说是要为两位公主置办嫁妆。
当然这些嫁妆之中最为贵重的是那三艘金帆船,还有那近十艘长船,这样的日子一共持续了两天一夜。卡马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塞萨尔应该猜到了这三天就是这些人用来降低亚历山大各方警惕心的时间。「他们游走在各处,」绮艳」的房间,咖啡馆,商人以及官员的宅邸一一而人们也确实松懈了,或者说那时候,从总督到最底层的卫兵都在忙于日食之事。」
撒拉逊人对于日食没有多少恐慌,但因为第一先知曾经在日食时跪拜祈祷,因此在日食当天,寺庙依然要举行特别的祈祷活动,这个祈祷活动可能要持续大约大半天的时间,包括背诵经文,鞠躬,站立……每个人都要专心致意,心无旁骛。
而且他们也要保证城中的以撒人和基督徒不会因为这种异常的天象而变得疯狂。
禁止船只进出港口,尽可能的避免人群在广场和街道上聚集,集市也要关闭,包括咖啡馆、食铺以及一些特殊场所等等。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著实繁琐零碎,叫人疲惫不堪,他们忽略了那些以撒商人过于忙碌的行为「掀起叛乱的只是以撒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