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时候,他与腓力二世之间的盟约便会宣告破裂。不仅如此,他若是要解除与法国公主的婚约,或者是求我们赦免他杀妻的过错......「
卢修斯三世笑了,」这可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办?「
」我已经著手在挑选人选了。」
「你做的很对,孩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卢修斯三世满意地打量著他的这个私生子。这个私生子是他在六十岁的时候生下来的,是他的十来个孩子中最为年幼的一个,也是最让他满意的一个。
他有著绚丽如同孔雀的外貌,天鹅般的身姿,以及一只鸠鸟的心脏,又毒又狠又坏,卢修斯三世为他铺好了路。
他现在是教皇秘书,不久之后就会成为一个红衣主教。再然后,在他的家族以及支持者的帮助下,他就很有可能成为新的教皇。
「但要谨慎孩子,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晓这件事情与你有关。」
「我会的,父亲。」说起来,他也有些不甘心,亚拉萨路的阴谋他也曾经参与其中,那时候他认为即便无法同时毒死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和他的挚友也不是很要紧。
人们认为塞萨尔会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教皇秘书却不这么认为,就如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曾经诅咒过的那样,即便他是约瑟林三世之子又如何,他的教育是完全缺失的,一片空白,无论他有多么的秀美,多么的聪慧,他作为奴隶度过的十几年,必然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深刻的烙印。
作为教皇的私生子,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们的一生早就被毁了,无论你给他多少的资源,他们也只能够匍匐在地上作为他人攀升的阶梯。
但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人,不但毁了他们所有的计划,还成功地平定了亚拉萨路当时可能会有的乱局现在即便他在叙利亚经营他的势力,但亚拉萨路城中稍有异动,在次日的朝廷上,人们就能够看到那道全黑的身影,没有人敢与他对抗,没有人,无论他们煽动了多少野心家。
更何况亚拉萨路现在还有个老而弥坚的宗主教希拉克略一一教皇秘书希望自己的父亲长命百岁,却对这个同样衰老的家伙充满了憎恨,一日三次的质疑他为什么还不去死?有他在,罗马教会就很难在亚拉萨路扩张自己的势力。
更别说如今的圣殿骑士团也开始对他们懈怠起来了。
他想著,从手上拿出了一本小小的册子,这本册子看上去很像是一本圣经,拿在手中的时候没人会注意,而后他用炭笔写上了几个人的名字,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一定要继续下去一一不但是为了亚拉萨路,还有赛普勒斯。
每年他的父亲为了赛普勒斯的那些冰糖、水泥、镜子一一都要开销十万金币左右,更别说是其他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父亲歪著头,蓬乱著雪白的头发,靠在柔软的羽绒枕头上睡著了。「你可得多坚持几年,父亲。」他低声说了几句,便吹灭了蜡烛,蹑手蹑脚的离开一一这并非出自于一份儿子对父亲的爱,而是他见过其他的人在他们的靠山轰然倒塌后所遭遇的尴尬处境,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攀登到足够高的位置,他绝对是希望他的父亲能够活得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陛下睡了。」他说,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教皇听的,而是说给那两名时刻守候在教皇身边的修士听的。
然后他后退著离开了教皇的房间,双手将门带上,而就在他直起腰的时候,却发现有什么不对一一教皇的寝室门边,总是会站著两个守卫,他们依然直挺挺地立在原地的地方一一但是教皇秘书退出来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微微的歪歪头,向他颔首行礼。
但今天他们却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乎是立刻一一教皇秘书身上便升腾起了圣洁的白光。他当然是经过拣选仪式,并且得到过赐福的,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向前倒去一一万幸,他并没有将门关紧,也就是说,只要他用力向前一撞,就能够跌入教皇的寝室,并且召唤来修士和教士的援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柄又窄又小,简直就如同一片羽毛般的利刃,穿透了他所祈求的庇护,直刺进他的腰间一一一个高大而又丰满的身躯从后面紧紧的将他抱住,秘书曾经享受过这样的快乐一一在娼妓的怀抱中,而对方紧紧的拥抱著他,简直比那些娼妓还要来得亲昵。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挥舞手脚,但他的手脚就像是死了,他就像是一个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只能被后面的人提在手里,他的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但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秘书的眼珠几乎就要瞪出眼眶,他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哪里?这是圣父的居所,世上最为神圣的地方,也是警戒最为严密的地方。
这里不但有著忠诚于教皇的雇佣兵卫队,还有著数不尽的教士与修士,他们之中甚至有三分之一的「蒙恩」者,就是身为教皇的好处了。
他们虽然严格地禁止一个得到「蒙恩」的骑士去做教士和修士才能做的工作,但在需要让一个得到了蒙恩的、原本应该成为骑士的人去做修士或者教士时,却面不改色,毫不犹豫,不但不会羞惭于自己的背信弃义,还会乐在其中一一自己制定标准、执行标准,当然也随时可以将这份标准践踏在脚下。那些人呢?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卢修斯三世从朦胧中醒来,刺眼的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一一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但随后他便产生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一一他太老了,嗅觉迟钝却还是能够嗅见血腥气,血腥气并不是一种常见的气味,他却对其敏感。
对于一个教士来说,尤其是如他这样的教士来说,血腥气会让他瞬间升起所有的警惕和防备。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这点,居然还贴心地熄掉了两支蜡烛,现在只有一支蜡烛在燃烧了,光线也暗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