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马克当中有三分之一被捐给了教会一一五万马克足以支撑得起一场十字军东征的费用一一因此利奥波德理直气壮,不曾有半点愧疚,也希望教皇卢修斯三世能够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卢修斯三世气得要命,却也无可奈何。
诸位君王的重新联合,确实让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他近来一直做噩梦,梦见亨利六世如同曾经的腓特烈一世一般攻破了罗马,打进了梵蒂冈,将蜷缩在圣天使堡的他和红衣主教全都抓了起来,浩浩荡荡的押送到了施瓦本,把他们如同囚徒一般的关了起来。在那里,教皇彻底成为了国王的傀儡,只能任由摆布,饱受屈辱。
但你说他会后悔吗?在定下那么一个恶毒的计谋时?
他不会,或者是说在罗马的任何一个教士,都不会。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你有多么美丽,多么聪慧,多么健康,多么公正,多么无私,多么虔诚,多么勇武......都和你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一一你是造物,是天主造了你。
你所获得的一切,无论是身体,容貌,钱财或是权力,甚至你的亲人,朋友和爱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天主赐予你一一因此,即便天主要全部索回,你也应当无所怨尤。
而他们一一这些头戴高冠,身披著白袍或者是红袍的人,乃是天主在地上的代言人与代行者,他们是钦定的牧羊人一一除了他们之外,所有人,包括国王与皇帝,都是他们鞭子下的羔羊。
他们当然可以剥去羔羊的皮、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舔出他们的骨髓,而羔羊若是敢于反抗,那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活该受苦。
「愿你的灵魂沉沦地狱里。」
卢修斯三世咬牙切齿的诅咒道,教皇秘书在一旁听著,随著年纪老去,他的父亲时常会颠三倒四的说话,他已经习惯了一一而最近时常被他父亲放在牙齿间咀嚼的,除了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就是他惧怕的那个人一一拜占庭帝国的专制君主,埃德萨伯爵,伯利恒骑士塞萨尔了,他在和他们作对,他知道。而他的父亲又为何总是将鲍德温时时放在前面呢?即便已经老了,时常糊涂,卢修斯三世也记得,比起伤害一个人的躯体,伤害他的灵魂才是最痛快的。
只可惜鲍德温四世已经不可能再死一次。
他之前劝卢修斯三世将腓特烈一世罚出教门,利用的也是这点,腓特烈一世已经活不久了,死前他肯定会竭尽全力的为自己的儿子争得神圣罗马帝国的王冠,这可能是教会唯一可以拿捏得住腓特烈一世的机会了。
为了夺取王冠,那对父子能够做出什么都不叫人奇怪,只要在那道原本就不坚固的联盟上打开一条口子,接下来他们依然可以各个击破,就如之前的每一次。
「或许我们也可以在阿涅丝公主身上动动手脚。」他建议道。
「毒杀吗?」卢修斯三世翻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而他的私生子则笑了起来,「这倒是没有必要。据我所知啊,阿涅丝公主如今也只有十五岁,正是憧憬爱情,渴望陪伴的年纪,理察却已经三十岁了,而且他热衷于打仗和流浪,他渴望成为一个骑士,或者是吟游诗人。
对于女人,他并不怎么感兴趣,您听说过他有什么风流韵事吗?「
卢修斯三世摇摇头:」确实没有。「
」那就对了。」秘书神采飞扬的说道,「我们可以设法派几个年轻英俊的教士过去设法引诱那个女人。「但我听说阿涅丝公主深爱理察一世,他也确实是一个值得女人们青睐的人。」
「憧憬是一回事。但现在阿涅丝公主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一个少女对她所敬仰的英雄,和一个妻子对她法律和伦理上的丈夫所想要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教士会引起他们的忌惮,难道我们认识的人中就没有足够风流倜傥的骑士吗?她喜欢理察那样的人,那我们就给她一个「理察'好了。「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让理察发现他们之间的奸情了,我们甚至可以将这件事情弄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到时候无论是理察愿意忍受一下这份屈辱一一我觉得他不会一一还是决意洗刷自己的耻辱一一这位公主将来不是被送入修道院,就是被愤怒的理察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