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逃走的话,他也只能做奴隶了。「
听到他那么说,那个幼小的女孩已忍不住放声大哭,男孩抿紧了嘴唇看来也知道这个艾萨克商人所说的,并没有错。
洛伦兹捧著酸奶碗,歪著头。
她看到男孩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是一个银十字架,「他们是基督徒吗?「她低声问道,朗基努斯往旁斜睨了一眼,随手抛出一枚银币,马上就有人接住,而后迅速的到他耳边小声说话一一他们认得这对兄妹,他们的父亲是一个基督徒商人,几个月前到大马士革来的,他在这里租借了房屋仓库,做起了葡萄酒的生意,他的买卖并不大,但他为人诚实勤恳,又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一对可爱的儿女。可惜的是,不久前他受了骗,酒坏了大半,因此损失了很大一笔钱,不幸的是,他的妻子也病了,病得很重,叫了好几次教士,却依然缠绵病榻。
为了能够继续自己的生意,他便向艾萨克人借了钱。
「他如何能向艾萨克人借钱呢?」
那家伙叹了口气,「他们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剥了你的皮还不够,他还要折断你的骨头吸里面的骨髓呢,无论那个可怜的父亲回来还是没回来,他的两个孩子就都要沦为奴隶了。「
那个人迟疑了一下,但朗基努斯知道他的意思,更大的可能是作为没有背景的人,他和他的两个孩子早就被当做了猎物,要让一个人欠下偿还不起的债务是很容易的。
首先你去设一个似乎伸手可及的目标,然后谁骗他为了这个目标借一大笔钱,最后抢在他达成目标之前,将目标摧毁就行了。
「那可真是一笔好买卖啊。」有人窃窃私语道。这两个孩子......女孩至少可以卖出五十个金币,男孩可以卖出一百个金币,或许还不止。
那两个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非常的漂亮。
洛伦兹的父亲便是一个璀璨如同朝阳般的人,她的母亲鲍西娅然不符合现在人的审美,但也有著一种别致的风韵。
而他的姑母纳提亚曾是苏丹的嫔妃,在那个充满了女人的地方,她依然能被第一夫人挑中,就表明她必然容貌出众一一甚至以及时常环绕在她们身边的贵女也很少有生得丑陋的。
但她见了这两个孩子,依然要称赞一声,他们蜷缩在碎裂的木头与陶片之间,面孔和身上沾满了尘土。但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依然会叫人为之叹息连连。
洛伦兹曾经听父亲说过,人们在褒扬某人美丽的时候,会说他的面孔能够将昏暗的房间照亮,这两个孩子似乎也能做到。
那个艾萨克商人身形臃肿,相貌平庸,姿态却放得很低,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走吧,」他竞然还带著几分怜怸,:「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好去处的。「
但众人都知道,相信谁,也别去相信一个以撒人。
那个少年人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的视线迅速的在围观的人群中巡梭了一周,便猛的抱起了自己的妹妹,向著人群中的一个人冲了过去,对方或许可以避开,却不由得被那双绝望的眼睛慑住了。只犹豫了那么一瞬间,他的双腿就紧紧的被抱住了,「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基督徒!看在天主和圣人的份上!
一一他看见许多的人就怜悯他们,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主教......我们要慷慨的伸出援手,帮助那些遭遇了危难的人,这是他对我们的期望,也是爱人的一种方式。「他急促地一边哀求,一边背诵著经文,那个小姑娘虽然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也哆哆嗦嗦的跟著兄长一起念。
「说到......这些事情,你们既坐......坐在我的弟兄中最小的一个身上,就是坐在我的身上了......鸣鸣呜......「她背错了经文,更是发音不清,前后颠倒,但就算是撒拉逊人也不由得露出了同情之色。虽然那个艾萨克商人言之凿凿的说会给他们找一个好去处,但别开玩笑了。作为一个奴隶一一如果他们没有这样姣好的容貌,良好的学识,或许他们的处境还不会太过不堪。但正因为他们有著这样如同珍珠或者是明玉般的容貌,他们遭遇的事情才会变得更加的可恶和邪恶,而被他们抓住的正是洛伦兹身边的侍从,阿尔邦的孙子,这个年轻人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幸运的。
虽然在年少的时候颠沛流离,受了好几年的罪,但不久之后阿尔邦就回到了他们的小主人身边,他们也得以在赛普勒斯安居下来,最后更是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和一个冰糖作坊。
当他成为扈从的时候,家中已经和普通的贵族家庭没有什么两样了。
而他晋升为骑士还没多久,第一次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虽然他的心中隐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却狠不下心来将这两个孩子推开。
那个艾萨克商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他走上前来,向著阿尔邦的孙子深深的鞠了一躬,愁眉苦脸地道:「骑士老爷,虽然他们的遭遇著实令人怜悯,但生意就是生意,他们的父亲欠了我的钱,现在无论他是逃走了,又或者死了,还是回来了这笔债务他都还不清。
而他与我定的契约上也已经写明了,若是他还不清这笔债,他以及他的妻子和儿女都将归我。您看他们可怜,殊不知我也很可怜,他欠了我的债,如果我为他免除了这些债务,那么我欠别人的债就要还不清了,到时候我,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都有可能会成为奴隶。
到那时候谁又来怜恴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