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尼亚才经过了一场如同浩劫般的战争,他不该对我们要求太多。我听说有些年轻人还是去了他那儿。」
「初出茅庐的骑士们总是会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些幻想的。那时候我们也不是热血沸腾,两眼放光吗?他确实就像是一个从书本或者是吟游诗人的口中走出来的圣王,只不过我们冷静的比较快一些,而那些小伙子们没能来得及走出来,这不能怪他们,但他们很快就会后悔了。
他们是亚美尼亚人,而不是亚拉萨路,或者是大马士革人。那位即便不曾将怒火迁怒到他们身上,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他啧了一声。「在之后的战争中,不得统帅信任的军队必然会被当作牺牲品。如果他们能够侥幸,从战场上活著回来,必然会痛悔自己现在的行为。」
「幸好我的孩子没有那么蠢。」贵族愉快地说道。随后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贵族,「那是加尔尼的康斯坦丁,我听说他的长子带走了他一半的骑士,三分之一的士兵,只希望他能够有个好运气吧。」「我听说那位还是颇为慷慨的。」
贵族忍不住轻轻地嗤了一声,「慷慨,旁人看起来似乎如此,但这只不过是他给出的补偿而已,补偿那些骑士们因为那些莫名其妙而又严苛万分的法律所失去的特权和恩惠。
就像是一些拿不出领地的爵爷会给骑士们钱,他确实不曾亏欠了骑士们,那骑士们也没有什么好内疚的。」
随后他便闭上嘴,因为上方正有一道视线扫过来。
赫托米斯的赫托姆正高居在宝座之上心满意足地俯视著下方的人,从贵族到骑士,甚至是乐手和仆役,每个人一触见他的眼睛,便立即低下头来表示对他的臣服,更叫他心旷神怡的是,他发现亚美尼亚的大部分贵族都接受了他的邀请。而在此之前,他们更是接受了他的提议,拒绝为那个年轻的国王提供士兵和骑士。我们有权这么做,他在心中这样想道。
奇里乞亚亚美尼亚王国并不是一个人们认知中的普通国家,它在建立之初就是相当混乱的。在公元前189年就有一部分亚美尼亚人迁徙到了奇里乞亚,直到十一世纪,在亚美尼亚的巴格拉图尼王朝灭亡之后,那些失去了原有国土和城堡的亚美尼亚人纷纷流亡至此一一国王、贵族、骑士甚至平民,而到了十一世纪的下半叶,一些亚美尼亚人渐渐便在奇里乞亚纷纷建起了属于自己的独立政权。
起初,他们是拜占庭帝国的附庸,领受拜占庭皇帝给予的头衔,像是马拉什的皮拉尔托斯,又或者是兰布伦的奥信,以及最终开创了奇里乞亚亚美尼亚的鲁本一世,但除了鲁本一世所开创的王朝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公国最终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但对于这些大贵族来说,他们的领地来自于祖先,并非国王,他们向其效忠,但国王对他们,对他们的领地没有任何权力一一就如同安条克对亚拉萨路,这些贵族或许愿意承认自己是鲁本王朝的附庸,却不会认为他们的领地是奇里乞亚美尼亚国王的,他们可以成为国王的盟友和臣子,却不是他的奴隶。当塞萨尔发布旨意要求亚美尼亚的贵族们提供士兵和骑士的时候,他们并不情愿。对于他们来说,即便打下埃德萨,对他们也是没有丝毫好处的一一他们现在就有自己的领地、城堡和军队,而且他们很担心,万一他们出去打仗了,死在战场上,或是受了伤,导致自己的力量被削弱,那位独断专行,狂妄自大的君主会不会借此让奇里乞亚亚美尼亚成为一个完全屈服在一人之下的国家。
为了别人的利益,让自己受苦,他们才不干呢。
但让这些贵族烦心的是,还是有些年轻的骑士义无反顾地带著自己的扈从,士兵和武装侍从走了。但就算是家中的长子,他们的父亲也不可能陪著他们下注,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一一他们愤怒地说道。而赫托米斯家族的赫托姆邀请他们来的意思也很明显。
他在鲁本三世还在的时候就在策划登上亚美尼亚的王座,现在他的对手则是塞萨尔,但要做到这点也很简单,只要否认其母亲的出身就行了。
非法婚姻,单这一条就可以将塞萨尔定死在私生子的位置上,而一个私生子是没有资格成为国王的。至于是不是会有人反对,鲁本三世已死,他所余下的也只有公主,没人会在这里为一个外来者呐喊发声。他也已经决定了,如果鲁本三世的长女不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他就将她杀死,然后将她的头颅放在银盘中端给她的那些妹妹看,如果她们还不愿意,那就再杀一个。
万幸的是,鲁本三世有著很多个女儿,他总能找出一只温顺的羊羔。
而等到尘埃落定,即便塞萨尔怒火滔滔,又能够奈他如何,只怕在此之前,他还要焦头烂额的去处理自己的身份吧,想想看他就觉得很可乐。
他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怎么想的,竟敢和罗马教会对抗。
罗马的那群人不是善茬,能不惹他们,最好就不要惹他们,那群身著圣衣的家伙简直就是一群会始终追著你,无论如何也要咬上一口的疯狗,这还是在你没有激怒他们的前提下,如果你激怒了他们,他们对你的纠缠甚至可以延续上成百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