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早便有了自己的小马,出行的时候也有马车,即便要行走,也有按照她的脚型和尺寸制作的小羊皮或者是鹿皮的靴子。
她曾经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直到萝拉来到他身边,她跟著萝拉去了萝拉的家。
不说萝拉现在的家,就算是在变故发生之前的戈鲁的家,也不能算是村庄中最糟糕的,更要比这些近似于野人的聚居点来得好。
洛伦兹看著他们从早忙到晚,每天几乎就只休息三四个小时,从三岁的孩子到三十岁的「老人」也要工作,手脚不停。
但他们依然吃的很少,也没有体面的衣服和宽的居所。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要向领主和教士缴税一撒拉逊人也一样,只不过名目不同。
那些教士在城堡里或许只是小人物,但对于这些普通的村民来说,他们又是至高无上的权威农民,或是工匠明明是为了生计才不得不缩减祈祷的时间,或者说也没人教导过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每次教士一来便要威吓他们。如果他们不交上足够的什一税,他们的灵魂就会因为这些累积的罪孽而落入火狱,终身不得安宁,直到世界末日也无法摆脱。
这些人又能懂些什么呢?一听到教士们这么说,便诚惶诚恐的拿出了所有的身家。
洛伦兹甚至想要阻止他们,却遭了辱骂和殴打,如果不是他们每住一天,商队主人就会给这座村庄一枚银币,只怕他们已经被赶了出去。
对此来洛伦兹大惑不解,信仰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可他们已经快活不了了。」
「正因为存活不了了,正因为活的艰难,正因为对将来毫无希望,他们才会将对于未来的期盼全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承诺之中。
升上天堂多好啊,他们或许不认识那些圣人,也不知道他们的事迹,但对他们来说,升上天堂,就可以悠哉悠哉的过老爷的生活了,没人会逼迫他们去干活,也不会觉得饥饿和疲惫,他们可以穿上白色的丝绸,聆听那些美妙的乐曲,人类的先祖曾经在伊甸园中过著多么快乐的生活,你们也可以。
你去阻止他们,就像是阻止一个饥饿已久的人扑向一顿他期待已久的大餐,更像是阻止一个疲惫到迈不动步子的人走向床榻。虽然你知道餐点里或许有毒,床榻是伪装的墓穴一甚至他们或许也知道,但没有了这些,他们还能有什么呢?
你可以去帮助人,教导人,但切勿夺走他手中最后的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塞萨尔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他会疯的,尤其是被他拿来作为支柱和立点的那件东西。」
洛伦兹听了若有所思,她已经是个大女孩了一这句话并不夸张,此时最低的婚姻年限是女性十二岁,只不过再过几年,她就要开始谈婚论嫁,而谈婚论嫁,就意味著她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
虽然比起男性,她或许还有些欠缺,但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有了权力一也就是执掌更多人的命运。
对于一个没有道德感和责任心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份可以让他肆意享乐,胡作非为的特权,但对于接受过塞萨尔教导的洛伦兹来说,这是一份沉重的责任。
她伏在父亲的膝头,静静地思考著,而塞萨尔也由她去,在这些方面,他表现的甚至称得上是慈爱,就连腓特烈一世偶尔撞见了也不由得摇头。
「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个将来的骑士,你会让他变得优柔寡断,多愁善感。」
事实上,腓特烈一世也觉得塞萨尔有一些过于温和了,若不是他在战场上战功显赫,他都不会允许他的儿子小亨利和他接触,成为朋友一如塞萨尔这样的人,又漂亮,又聪明,又虔诚,还有这一个骑士身上罕见的渊博学识,旁人是很容易受他影响的。
只有鲍德温不以为然,他知道洛伦兹是个女孩,但塞萨尔很清楚,即便洛伦兹是个男孩,他也不会改变他的教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