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萨拉丁攻打亚拉萨路或许也是为了降低这个谣言可能带来的危害。
这件事情,他的长兄比他知道的更多,毕竟前者才是继承人,但他终究是苏丹,无论第一夫人如何,她都是个女人,尤其是在大宦官米特什金死了之后,靠向他的人也多了起来。
「我知道她可能去了哪儿,」萨利赫突然说道,众人看向他,他却只是露出了一个疲倦而又嘲讽的微笑。
「是她告诉你的吗?」
「不,第一夫人不会告诉我这样的秘密,是我的母亲,也就是生了我那个女人告诉我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或许是母亲对于孩子的最后一丝爱意和怜悯,也有可能是为了留下一道不为人所知的杀手锏,更有可能是在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拖著自己的仇敌下地狱。
第一夫人虽然将萨利赫收拢在了膝下,并且支持他登上了苏丹职位,但无论是之前的苏丹,还是现在的苏丹,后宫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发言,之前是第一夫人,现在还是第一夫人,但萨利赫的生母还是凭借著她特殊的身份取得了一些支持者。
他叫萨拉丁的仆人牵来了一只狗,「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狗。」他吩咐他们把它放下,对小狗说了几句话,小狗在转了几圈后,立即飞奔而去。
他们跟著这条小狗,一直跑进了议事厅附近的一座庭院里。
「这里通往大蓄水池,但不是公开的通道,是密道,旁人或许不晓得,但大蓄水池是苏丹的宝库之一。」萨利赫说道,有他的指引,人们行动起来就快多了:「阿颇勒城堡的地下大蓄水池,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水下宫殿。」
而它的入口竟然举是阿颇勒城堡万千房间中的一座,看上去毫不起眼,地上铺著毯子,墙面上绘制著绚丽的图案,还有一些衣服用具乱七八糟的堆砌在一角,看上去就是一个女仆或者是宦官住宿的地方,但只要经过先知的启示,获得了无上能力的人,一踏入这里就本能的感觉到一阵阴寒,而且墙面上过于绚丽的花纹,也可以说是欲盖弥彰。
如果这里确实有一条甬道,并且通向水下宫殿的话,水汽会沿著墙壁上传,导致的结果就是墙面斑驳,图案剥落,颜色也会变得暗淡。
所以这里必然有人定期补画,只是他们忘记了,如果只是被宦官和女仆们住著的房间,根本就不该有这样绚丽的图案,修葺也是需要钱财和时间的。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通向甬道的密门,甬道渐渐往下,而后是一道通往无尽黑暗的阶梯,「这里没人看守吗?」
「有的,原来那个房间里就有守卫。」萨利赫说道,但比起城中无知的民众,这些今年累月服侍在苏丹以及其他掌权者身边的仆从对嗅觉要灵敏的多,他们一察觉不对,第一反应就是另寻新主,或者是尽快逃走——也有可能是为了畏惧之后的责罚——虽然这不是他们的过错。
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经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火把的照耀下,他们只能看见这座建筑的一角,但既然能够被称之为水下宫殿,这里当然不可能如其他的密室一般狭小窘迫,相反的,它简直就像是一个由无数圆柱支撑起来的迷宫,从柱子上深色和浅色的痕迹来看,当他们站在宫殿底部的时候,这里的水位可能有他们三个那么高,石柱的底部还攀援著一些能够在黑暗和水中生长的苔藓,苔藓依然是湿润的,生机勃勃,而地上纵横交错的裂纹,仿佛是魔鬼在地面上开凿出来的。
他们或许曾经矜傲于自己创立了这么一座伟大的建筑,而真主要毁掉它,只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这里的水曾经可供阿颇勒的所有人痛饮一个月。」萨利赫说道。
苏丹努尔丁有很多密室,他并不将所有的珍宝藏在一个地方,而是按照它们的种类与重要性,分别储藏于不同的位置,而这里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大宦官米特什金为他培养了好几位善於潜水的奴隶。
苏丹努尔丁将一部分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个完全密封,甚至不为水火侵蚀的铁箱里。
当这里注满了水的时候,他会叫上一个奴隶,将水箱投入其中,下次需要取用箱里的某样东西的时候,他就去叫那个奴隶,重新将他捞取出来,而后再将铁箱放回去的时候,就会换做另一个奴隶—一由他来决定将箱子沉在什么地方,再次捞取的时候当然也是他去取,但就连奴隶本身和米特什金也不会知道努尔丁会指派谁下去。
而且在撒拉逊人中,善于骑术、射箭、挥舞刀剑的或许有很多,但要找出能够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潜入几十尺深的水底的却寥寥无几。
即便是那些在约旦河和加利利海上打鱼的渔民也不行。
「你知道那个铁箱里放了些什么吗?」
「应该是一些重要的东西吧,我不知道,但作为他的第一个妻子,第一夫人确实在我父亲那里得到了许多优待。」
城外的战役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