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确定过了。」小亨利说,有多少教士,有多少骑士,有多少护从和仆从,可能目睹和知晓了腓特烈一世的重伤,他都了然于心。他可以保证这些人永远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腓特烈一世听了才舒了口气,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达玛拉和修士们也重新整理起自己的器械,衣著,拉上兜帽,他们是如何隐秘而匆忙的到来的,也如何隐秘而匆忙的走了出去。
此时,塞萨尔已经率领著一列教士,高呼著圣乔治庇佑,走出了地堡。
对外的说法是,鲍德温、塞萨尔、小亨利甚至才赶来的理查一世为了腓特烈一世的伤势而无比虔诚地向君主们的庇佑者圣乔治祈祷,他们的祈祷声直接传入了天上,圣人听见了,便赐下了一桩奇迹,让腓特烈一世从沉重的伤势中恢复过来。
腓特烈一世被抬出地堡,但凡见到了他的人无不欢声雷动。
在一场犹如天谴般的大地震后,有著这样的奇迹发生,确实对于振奋士气有著很好的效果。
理查一世匆忙赶来后就和鲍德温站在一起,他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圣哲罗姆的奇迹,而非圣乔治的,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在人们放声高呼的时候,他也在跟著大叫大喊。
他虽然在和腓特烈一世相争的时候分毫不让,但作为一个君主和骑士,他对这个同伴还是相当满意的。
更不用说腓特烈一世对罗马教会的嘲讽和轻蔑,也颇为得他意。
「这个真不能说吗?」理查遗憾地说,「我们或许可以逼迫教会认可。」
「不能说。」鲍德温说。
除了教会必然会从中作梗,大肆中伤之外,塞萨尔最担心的是,一旦这种做法传了出去,有人为了钱财或者是地位,不顾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就冒险去为别人做手术的话其结果可想而知,甚至往更糟糕里说,他们会利用奴隶和穷苦的人作为练手的目标。
这种事情即便在几百年后也依然时常发生。
「难道这桩圣迹就要被湮没于此了吗?」理查遗憾的问道。
鲍德温无奈的点了点头。
「除非有一位君王,他的国家堪比鼎盛时期的罗马,甚至更为辽阔,他的土地上可以产出如同阳光般璀璨和丰盈的麦子,密林犹如大海,果树犹如星辰,牲畜好比河流中的鱼儿那样稠密,每个人,只要努力做事,都能够有一处栖身的屋檐,一处饱腹的土地,他们犹如原野中的鸟儿和野兽一般地自由爱恋,生下的孩子各个健壮,能够长大成人。
他的朝廷犹如彼此咬合的齿轮,精密且毫无缝隙,每日轮转不知疲惫,他的官员廉洁,自守,公正。
他的将领们英勇无畏,骁勇善战,又有著一颗仁慈的心————」
「等等————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到那时,他就可以开办学校了,等到民众们接受了基础教育,有了廉耻和道德,才能保证培育出更为高尚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被允许碰触生命的禁忌。」
理查站住了:「你,或说那个人,似乎忘了什么吧?」
「教会,或说是信仰,」鲍德温笑道:「他是不信的,天主,真主,恶魔————但他可以包容一切,即便是反对他的,只要不曾违背他的法律何况,按照我们对教会和那些红衣亲王的了解,到那时,他们不但不敢来要求他,甚至会来请求他接纳自己呢————」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