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并没有因为小亨利不懂这方面的事情,便对他敷衍了事。他详细的与小亨利说了腓特烈一世可能遭遇的问题,而说到器官受损、内出血,小亨利居然还能够表示赞同。
确实如此,骑士们要比武,要打仗,要狩猎,遭到撞击,乃是家常便饭,而有些人只是骨头折断,在教士治疗后,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如常;而有些人的休养期就要更长一些。
教士们说,他们是流了太多的血,才会失去人体中本有的精力,这也可以理解;」但还有一种人死亡率很高—他们在受伤的时候,只感觉到有著轻微的压痛,皮肤上留下的淤青也十分浅淡,等到教士治疗过后,便再也找寻不到痕迹。
但之后他们总是会抱怨说,总是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同时带来难以形容的疼痛。这时候,如果他们还雇佣得起教士,教士们为他们治疗,疼痛会消失,但隔不过几天,病症就又重新出现了,有些人索性弃之不顾,有些人则会再次雇佣了教士,但情况还是会迅速的恶化下去。
他们的腹部有时候会膨胀的很大,而在停灵的过程中,如果受到碰撞或者是大力移动,他们的口鼻和其他孔洞中,甚至会溢出黑色的血来。
遇到这种情况,教士们就说魔鬼在他的肚子里安营扎寨了,要经过净化仪式,谨慎处理后才能够下葬。
当然,教士们也会趁机收一笔钱。
但小亨利说。他和他的父亲打仗的时候,有个骑士就不幸遇到了这样的厄运。而他们为了将他带回他的家乡安葬,不得不采取了水煮骨头大法,也就是阿马里克一世曾经遭遇的那些事情。
而他们在大桶下面架起火来的时候,没多会就听到了砰的一声,那个骑士的肚子炸开了,大量的黑色淤血流了出来。
当时还引起了一阵恐慌。
所以当塞萨尔和他说,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这是为了清除肚子里的淤血,而后修补受损的内脏,卡住出血点后,他马上就接受了一他甚至大胆的上前一步,看著他父亲的腹腔被打开。
令人欣慰的是,腓特烈一世受伤的是肝,而非其他更为棘手,难以愈合的器官,这让塞萨尔松了口气。
「塞萨尔?」门外的鲍德温低声询问。
「很好,我没事,教士们还在祈祷。」塞萨尔回答道,同时他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光源,暗淡的天光当然无法为这个世界的第一场外科手术提供光照,火把和蜡烛更是不可能,那么又稳定,又明亮,又叫人安心的能是什么呢?
鲍德温的圣乔治之矛。
塞萨尔是除了鲍德温之外唯一一个可以触碰它的人,它现在正静静的悬浮在地堡的上空,将每个角落都照的纤毫毕现,而它驱散的不单单是黑暗,还有可能引起感染的污秽和虫蚁。
达玛拉已经开始修复那块受损的肝叶,他们之后又清除了腹腔中的淤血,而后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器官,确保没有更多出血的地方,以及受损的部分,才将那些健康完好的内脏放了回去。
之后应当就是缝合。
不过有善于治疗外伤的教士在这里,这件事情反而成了整个手术过程中最简单的一项,最后腓特烈一世的腹部几乎看不出一点曾经受过伤的痕迹,甚至光洁的犹如婴儿一般。原先那些发黑,粗糙,弯曲的毛发也都不见了。
小亨利看得几乎要发笑,他走到他父亲耳边,说了这件事情。
腓特烈一世呸了一口,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正如塞萨尔所说,他感觉不到疼痛,但还是能够感觉到皮肤被切开,内脏被移动,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地狱里,在遭受魔鬼们的酷刑,现在他重新被充实了一像是个被立起来的稻草人,他用力呼吸了几次,而后被塞萨尔阻止了。
「陛下。这些新生的内脏还很脆弱,请不要大力用腹部呼吸。」
「好的,好的。」腓特烈一世老老实实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