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赛普勒斯,这么说吧,赛普勒斯原本就是拜占庭帝国的,或许五十年,一百年后基督徒会对它有归属感,现在可没有。
但安条克就不同了。
安条克在第一次东征之前,也就是拜占庭帝国的皇帝向罗马教会求援之前,就已经落入了撒拉逊人之手,是十字军经过了数次苦战,才终于将这座城市以及周边的领地夺回一一他们为这座神圣的城市献出过鲜血和生命,又怎么能容忍无耻的背叛?、
「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博希蒙德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确实是有人推波助澜,」安条克主教低声道。「但您也知道民众是愚昧的,骑士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安条克骑士事实上是相当顽固的一群人,并且极其实际一这点博希蒙德早就该知道了。
他的父亲雷蒙德在战场上死去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们支持他的母亲,以及他的继父沙蒂永的雷纳德摄政,因为那时候他太小了,又无法取得外界的援助,因此他们丝毫不将这个小主人放在眼中。
他长大后数次向母亲索取自己的权利,却始终无法如愿,也是因为那时候他的母亲和继父已经很好的笼络住了这群骑士,沙蒂永的雷纳德不但英俊,而且非常的勇猛,最妙的是做人几乎没有什么底线。
他率领著这些骑士四处劫掠,打得撒拉逊人苦不堪言,骑士们腰包鼓鼓,这些骑士们才会对他心悦诚服。
之后,若不是设法取得了亚拉萨路国王的支持,以及的黎波里伯爵的允诺,他又设法将沙帝永的雷纳德送到了撒拉逊人的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回到安条克,接过他父亲和外祖父留给他的权柄。
能够做出这件事来的人,不用多想,必然是宗主教希拉克略,博希蒙德曾经用过的手段被别人施加在了他的身上,这让博希蒙德的心中又是愤怒,又是轻蔑。
他正是这样的人,可以叫别人痛苦难堪,蒙受屈辱,但别人若敢于反抗,就是十恶不赦,遑论用他所乐于使用的那些把戏来对付他————
博希蒙德念头飞转,但也只是一刹那而已。
他站起身来,重新回到高台上,他的脚下,倒卧著他妻子的尸体,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他却只是厌烦的踢了踢她,将她踢开,看著她滚下高台,而后回到唯一立著的高背椅前,突然之间,他用非常响亮的声音喊道,「停手!」
正在厮杀的骑士是很难分开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一时犹豫是否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我数三下,小伙子们,」他高声说道,「无论你们是我的人还是亚比该的人,无论他向你承诺过什么,现在你们都可以停手了。
我保证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一个空虚的水泡,如果你们依然沉溺在他给你们描绘的美好场景中,你们可以继续下去,然后和他一样被杀死或者是被吊死。
但如果你们愿意听从我的命令停止的话,你们固然会受到惩罚。但我保证可以保留你们的骑士束带和金马刺(保留骑士身份)。
只要你们向我宣誓忠诚,我也愿意继续接纳你们。
不久之后,我将会前往阿颇勒,向我们的国王述职和忏悔一只要你们愿意,也可以和我一起前往。
我数了————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