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就见到了自己的妻子。
她正望著自己的丈夫,眼中带著哀求:「救救我,救救我————别杀我————」他们毕竟做过多年的夫妻,对彼此还是有著一些了解的—或许这个拜占庭公主最初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一一她的丈夫和儿子反目成仇,而她甚至不是他们需要争夺的战利品,或者说她连累赘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需要顺手了结的玩意儿罢了。
无论是亚比该还是博希蒙德,对她都没有什么怜悯之情。她现在腹痛如绞,更觉得嘴唇、手指都在麻木,心中充满了懊悔恐惧。
只是她依然抱著一丝奢望,「不————不————我对这场阴谋一无所知,求您了」
而博希蒙德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别误会,他并不是在犹豫是否应当杀死这个一十来年里只给他生下了这么个杂种的女人,而是在想是这样放著她去死,还是直接割断她的喉咙。
万一有教士多事的把她救活了呢,又或者是她在临终忏悔时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于是博希蒙德不再犹豫,他挪动脚尖,一脚便踩在了这个可怜女人的喉咙上,踩断了她的颈骨,感觉到脚下的身体变得松弛,他才跨过翻倒的桌子走进了大厅中央。
此时,他的骑士与亚比该的骑士还在奋力搏杀,但他一扫便可以看出以安条克主教为首的一群人正瑟缩的躲在厅堂的角落,博希蒙德扬起了一抹笑容,温和的问道,「你们想看到的大概不是这个场景吧。」
「是,哦,不,不不,不不!不是的,请您听我们解释!」
主教立即大声叫道,「我们并无背叛您的意思,只是有一些不好的传闻————」
「不好的传闻?」博希蒙德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丝毫不在意身边的刀光剑影,偶尔有骑士打到他这里的时候,他就随意的挥一挥手,或者是蹬一蹬腿,把他们赶开。
这时候,人们才想起他与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和亚拉萨路国王阿马里克一世是无血缘的兄弟。
圣人在他身上显现的时间虽然短,但在之后的几场重大战役中,他所建立的功勋却并不比雷蒙或者是阿马里克一世少,只是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夸耀自己的人,更很少与人谈及自己的圣人和得来的能力。
比起展现在阳光下,他更喜欢隐藏在黑暗中—但他依然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十字军骑士。
是啊,谁说一个善于玩弄阴谋诡计的人,就必须不擅长战斗呢?
他完全可以兼顾这两者。
安条克的主教想到这里,已经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但他还勉强支撑著说道:「那些流言,阁下。
他们说您留在君士坦丁堡的时候,已经皈依了正统教会,向拜占庭帝国的皇帝以及杜卡斯家族谋求了凯撒的称号,并且有意成为他们的臣子,甚至于君王。
为此你与他们谈交易,决定将安条克归还给他们————」这里安条克主教狡猾的替换了一个词,在谣言中可不是交易。
而是出卖。
「嗯,他们说我卖掉了安条克,为的是一个虚名。」博希蒙德说,而安条克主教却在心中嘀咕道,谁知道呢?毕竟人们都知道,拜占庭帝国的继承法一向非常混乱,而博希蒙德已经借著皇帝舅父的名义插手了君士坦丁堡的内政,有这种流言实属寻常,而且他们只说博希蒙德是异端,可比博希蒙德当初将魔鬼的罪名直接扣在了埃德萨伯爵身上温和的多了。
但若是站在安条克民众和骑士的立场上来看,博希蒙德的危害性可比埃德萨伯爵大多了,埃德萨伯爵再怎么说,他现在所有的领地,只有伯利恒与赛普勒斯,伯利恒只是一座小城,而且他若是当真背叛了干字军,作为他的主君,亚拉萨路的国王可以随时收回这座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