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艾蒂安伯爵的领地上,我又能够做出多少选择呢?据我所知,法兰克的骑士和领主们并不比我们所厌恶的那些罪人好到什么地方去。
您觉得我应该在看见任何不公正的事情时,装聋作哑,还是毅然决然的上去干涉他们的行为呢?无法被这里的贵人们所接受的事情,一样不会被法兰克的贵人们所接受,他们会谴责我,嘲笑我,驱逐我,会将我吊在城墙上,在狭窄的囚笼中化作一具白骨——那里可没一个宗主教或是国王来庇护我。
“塞萨尔……”
“老师,您之所以在没有进行拣选仪式之前,就愿意将我收作您的学生,不正是因为您在我身上,找到了旁人所没有的东西,认为我能够做到您所做不到的事情吗?
您是一个好人,即便成为了亚拉萨路的宗主教后,您的志向与意愿依然没有改变。
他们厌恶您也因此厌恶我,这是没法改变的事情。”
“那么,孩子,你要往哪里去呢?”
“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同样的,正是因为有了您和鲍德温——我才对这个世界生起了一些希望,这桩歹毒的阴谋是一张针对我撒开的罗网,一柄即将贯穿我胸膛的长矛,但对于我来说,或许这也是一个转机,在这个凝固的世界中得到破局的机会。
我不确定我的想法是否能够达成。但让我们来看看吧,我只能告诉你,即便之后的路要我一人踽踽独行,我也不会有丝毫懊悔。”
他又久久的看了一眼鲍德温,“接下来要您来照顾他了。”
他将装着针管针头以及提纯后药物的匣子朝希拉克略的方向推了推,看到希拉克略沉默着将它拿起来,藏在了随身携带的圣物匣中,他才略略安心。
“我已经为你雇佣了一队突厥人和亚美尼亚人……”
“不用了。”塞萨尔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但那些人显然是抱着不惜一切也要毁灭我的念头来做这件事情的,”塞萨尔已经抛弃了那些天真的念头——他之前的疏忽只是因为错误地将那些人对他的敌意归纳为了圣地宫廷中的彼此倾轧,甚至认为只是一些理念上的矛盾,不会发展到暗杀与开战——但被毒蛇咬中脚踝后,他就连绳子也会提防——这时候,雇佣兵反而是最不可信的。
“我也不是没地方可去,我会在圣萨巴斯修道院停留一段时间,在那里寻求前往塞浦路斯的方法。”
说来也真是可笑。当他成为伯利恒的领主后,不止一个人明里暗里的劝说他,要挟他,恳求他拆除异端的修道院。
可若是他真这么做了,现在就真的连个栖身之地都没了。
罗马教皇的大绝罚令并不能够影响到正统教会的教士们,而且他们也理解塞萨尔当时的作为,这点从不多久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修道院开始照料病人就可见一斑,甚至无需塞萨尔开口,他们就来到了塞萨尔面前,真诚的邀请他住到修道院里去。
即便这可能给修道院带来危险,他们也完全不在意,若他们当真是那些贪慕虚荣,吝啬性命的人,就根本不会在伯利恒坚持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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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尔没有和鲍德温说再见,他们必然会有再见的那一天。
他穿过了走廊、大厅、广场,他的态度十分的坦然,容貌也依然端正而又凛然,丝毫看不出一点点负担着罪行的模样。
他经过的地方,一些人眼露怜悯,一些人幸灾乐祸,还有如亚比该这样的人,他们恨不得将落井下石写在脸上,尤其是亚比该,甚至不惜拖着残躯从大马士革来到伯利恒。
他瘦了,也更显得恶毒,卑劣,身边更是簇拥着一群附炎趋势小人,一见到塞萨尔,他就故意做出一些恶劣的举动——像是迅速地转过头去,做出一副仿佛看到了污秽之物的模样——还有一些人故意大声的说话,并且迅速的向塞萨尔撞去,又在塞萨尔还没有碰触到他的时候,如同触了电一般跳出老远,而后发出嘎嘎的笑声。
他们想用这种方法来逼迫塞萨尔露出痛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