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是……天道。」
年轻战士愣住了:「天道?」
「百万年前,巡天洲还在的时候,天穹就是这个颜色的。」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
「我爷爷的爷爷告诉过我,那时候的天,是会发光的。」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冻疮的手,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身走回冰洞。
片刻后,他背著一柄冰蓝色的长弓走了出来。
那柄弓的弓臂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银灰色光芒的照耀下,正在缓缓亮起。
像是一头沉睡在冰层下的巨兽,正在苏醒。
他拉了一下弓弦,弓弦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抬头,望向第七巡天洲的方向:「走吧。」
「去哪里?」年轻战士问。
老人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冰层深处传来的:「去见证。」
一个独臂的老者站在坍塌了大半的城墙上,望著北方那道正在扩散的银灰色光柱。
他是这座城中最后一个天垣城守军的后裔。
这座城在百万年前曾经是天垣城的粮仓转运枢纽,如今只剩下一片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废墟。
城中能够战斗的人不到三千,老弱妇孺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
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百万年。
守著一座不可能被重建的城,守著一面已经残破得看不出原貌的军旗,守著一个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的承诺。
但此刻,老者站在那面残破的军旗下,望著那道横贯天地的银灰色光柱。
他那只独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比泪水更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