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锻造炉,炉身刻满了与镇岳令同源的战纹。
「这炉子,不是给人用的。」拓跋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这是给巡天洲用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抬起头看著张远。
苍老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不确定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如果这图谱是真的,如果我们能造出这座炉子,那我们就能锻造出真正的神兵。」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了。
「能锻造出足以斩杀天魔的神兵。」
桌案上的灯火微微摇曳了一下。
张远的手指停在骨片上,那道古老的锻炉纹路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飞鸿城的万家灯火,与六十万大军的营火连成一片,将北方的夜空映出一片微弱而坚韧的暖光。
而那片暖光的尽头,无边的黑暗正在悄无声息地翻涌著,等待著下一轮的侵袭。
……
黎明前的飞鸿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
守夜士兵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铁匠铺的炉火已经压低了。
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在校场边缘的炉膛中明灭不定。
六十万人的营地中,鼾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一种低沉的、绵长的呼吸。
像一尊巨兽在沉睡中缓慢地吐纳天地。
顾大石坐在城墙内侧的木料堆上。
就著月光,一下一下地打磨那道断口。
他已经连续磨了好几个夜晚了。
断续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头从城墙上探下头:「还不睡?」
「睡不著。」
刘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重新缩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