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延年此刻哪里有心思去回复?
嘭!
他跟踉跄跄的跑向大门外,在推开大门的瞬间,少年双腿一软,当即砸在了门槛上,摔出了门外!
他目眦欲裂,布满血色的眼眸,倒映出了月色下的景象一灰黄色的洪水如挣脱囚笼的巨兽,撕裂堤坝,咆哮著灌入洼地田亩。原本规整的农田在灰黑色的浊浪冲击下寸寸碎裂,正待丰收的庄稼被连根拔起,在漩涡中徒劳打转。
湍急的水流中,一只青筋暴起的消瘦手臂猛然伸出水面,五指绝望地抓向月光。一个浪头打来,那只手像折断的芦苇般猛地一沉,只在浑浊的水面留下几个转瞬即逝的气泡。
夏延年张大了嘴,只觉得无法呼吸。
「爹、爹!!」
噗通!
夏延年口中发出无法言说的,沙哑的低吼,当即一个猛子跳入浊流!
噗通!
「儿啊!」
哐当!
才赶出来的妇人一呆,旋即发出了一身不似活人的哀嚎!
「汪、汪——!!」
「起洪了!」
「快,快叫乡老!」
随著洪水轰然回荡,犬吠声、叫喊声、哀嚎声————兀自回响。不消得片刻,村子里便是一片杂乱。
而远处的河堤上,几道人影匆匆而去。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村外洼地外已经围绕了不少人。
一道浊流,环绕著村口洼地,冲毁了村左的二十余亩田地,便汇入了远处的河道。
是扶仙流的一处河堤决口,不过村子处于陡坡,决口的洪流直接沿著村边冲下汇入,并未造成什么大损失一除了那村左的田亩。
「啊啊啊,我们怎么活啊!」
——
「天老爷啊,道税和秋税怎么缴?!!」
「呜呜呜,还有————还有两旬就能收粮了啊!」
「怎么————怎么会决堤啊——!」
七八户百姓,哭嚎声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