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模糊的光影里,又一锅饺子盛了出来。大人们招呼着孩子吃饭。
刘艳艳过去后,便被王大婶拉到了她的身边,道:“艳艳,怎么又出去了,这天寒地冻的,好好在家待着!”
“嗯。”
刘艳艳乖巧的点了点头,王大婶给自己端来了一大盘饺子。
要搬走的王爷爷红着眼,打开农夫山泉的瓶子,倒出辛辣的二锅头,和周围的几位叔叔碰杯。
一盘醋,几个蒜瓣,两盘腌咸菜,便是今晚所有的菜品。
只是每个人的身前,那破损的空心砖上都摆放着一大盘热腾腾的饺子,让那些苍老的面容,仿佛都年轻了几分。
哗啦啦——
外面,又下起了雪,比昨晚的要大了一些。
雪花敲打着红蓝的篷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瑞瑞被他爹轻轻踹了一脚,小男孩抓起一个饺子,一边吃着,一边笑着跑过去,将篷布栓牢。
王爷爷和周围的叔叔一起怒骂开发商,骂总局,最后骂自己眼瞎。
刘艳艳听明白了。
王爷爷搬出去,是因为他老伴老年痴呆了,需要他照顾。在这里住,太冷了。
王爷爷来自农村,攒了一辈子钱,想着让陪他操劳一辈子的妻子,能住上有暖气的楼房。
一辈子吃了九分苦,总要尝一分甜。
他卖了老家的房子,交了首付,结果遇到了烂尾。他不愿意连累妻子,把所有剩下的现金交给了结婚四十多年的妻子,然后离婚。
妻子回家后,患上了老年痴呆。她家里只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实在照顾不了她,王爷爷准备明天回老家过年,然后接妻子过来照顾。
刘艳艳默默吃着,听着一直给业主鼓劲的王大婶,慷慨激昂的说着维权进展。
明年,开发商说可以考虑提供置换。
大家都很开心。
篷布缝隙里飞进来的雪花很大,辛辣的酒气吹散了大家的埋怨。
刘艳艳吃的很快,她将盘子放到厨房的桌子,便准备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