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陈鱼儿这个过来人都这么说了,谢安才松了口气。
他想去握紧苏玉卿的手,以资鼓励,却发现对方的手已经不完整了,只得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谢安便待在院子里,除了修炼武功和养身功之外,便是陪着苏玉卿。若是无聊的时候,还会在苏玉卿耳边低声呓语,说些鼓励打气的话。
而陈鱼儿也闲来无事,待在七星寨。
谢安通过濮阳白的感知,加上白狐就潜伏在龙门镇,知晓濮阳白一直待在龙门镇的别院之中,而濮阳青就在暗中观察。
双方在不同的地方,都在等。
谢安在等濮阳青是否会做出进一步的动作。如此便可根据对方的动作,来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而濮阳青的想法显然和谢安一样,也在等谢安这边做出下一步的动作,然后伺机而动。
匆匆三个月过去。
这一天清晨,谢安还趴在苏玉卿的窗边睡觉。
苏玉卿慢慢的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熟悉的脸庞。
如今的苏玉卿,已经重新长出了全新的肌骨血肉,完成了逆蜕。获得新生,容貌和此前保持着七八分相似,但是更加的出尘夺目,可以说是冰肌玉骨。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丝绸内衬,少许动弹手指便感觉到了体内涌动着的强横先天元气,视野,感知和过往皆有不同。
但最让苏玉卿欣喜感慨的,还是趴在旁边熟睡的那个男子。
本以为此番逆蜕九死一生,她便莫名的来到了七星寨外的无人山头,耗费两年的时间去逆蜕。便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诚然,苏玉卿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舍,但她仍旧义无反顾的选择逆蜕。若是死了,便死在荒山,无人知晓。
之所以选择七星寨外,或许还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吧。
未曾想,逆蜕之后,睁开眼的第一眼,竟然看见了这个人。
诶,我苏玉卿又欠了你一条命。
她慢慢的伸出右手,试图去触摸谢安的脸蛋儿。可手伸到一边,又停了下来。因为谢安已经睁开了眼,看着她。
苏玉卿便尴尬收回手,淡淡笑道:“谢安,谢谢你。”
她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到了嘴边,不知道怎么子就化作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谢安看见完好无损,重获新生的苏玉卿,亦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就变成了,“长公主,恭喜了。逆蜕新生,破宗化圣。”
两人相视一笑,似已经说过了千言万语。
苏玉卿合衣起来,“我这是睡了多久?”
“三个月。”
谢安立刻冲房间外面大呼,“黄大哥,让马铁蛋准备早饭,要肉,要好酒。”
……
早饭。
大伙儿围在一起。
陈鱼儿,黄师傅,金玉萍都到场了。
席间免不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连连向苏玉卿道谢。素来比较端庄的苏玉卿,此间也没有端着,合着大家豪饮起来。
习惯朝廷尊贵生活的她,反而喜欢上了这种山野粗茶的生活。
便是素来看不惯苏玉卿的陈鱼儿,也破天荒的端起一杯酒,“苏玉卿,恭喜了。”
苏玉卿举杯道谢,“感谢陈姑娘的经验手札。我终究欠你的。”
陈鱼儿喝了酒,淡淡道:“这世道本就不太平,修行不易。敢于逆蜕的人,数百年来也没多少个。女儿家修行尤其不易,天生弱势,我也是念你是个女儿身罢了。若你是个男人,我还未必肯分享此等宝贵的经验。”
苏玉卿抿嘴笑道:“人情就是人情,无关男女。玉卿铭记于心。”
“随便你了。”陈鱼儿大手一挥,自顾自喝酒,不再多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金玉萍支支吾吾的开口,“三爷,长公主……马铁蛋跪在外面多时了。他之前射了长公主一箭,心内不安,恳求原谅。
马铁蛋,你还不进来道歉认错。”
后半句话,金玉萍朝门外吼的。
过去数月时间里,马铁蛋吃不香睡不好,整日担心遭到长公主的报复,不断纠缠金玉萍,代为谢罪。
过不多时,马铁蛋才诚惶诚恐的走进来,看到大家就要跪下,“马铁蛋此前未识出长公主,特来请罪。还请长公主责罚……”
他话还没说完,人也还没跪下,就见苏玉卿举手虚抬,一股绵绵的气流覆在马铁蛋膝盖下,任凭如何都无法跪下去。
苏玉卿说,“这都不是紧要的事情。相反的,玉卿还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也感谢你当初没生出歹念来。”
马铁蛋额头冷汗直流。
只有他知道,自己当初的确生出了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