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话音落罢,周围陈群、杨暨几位公卿面面相觑,竟有人面露意动之色,却也有人摇头不止。
钟繇肃容正色:「你如何得知蜀寇精锐尽数在东?
「你可还记得谷城如何丢的?」
刘陶显然怔了一怔。
钟繇看回东方,到此时,就连魏延分兵东去那三四千步骑的踪影也望不见了。
「彼时蜀寇初至,不过数百骑,可如今竟已有了千骑规模,不是关中来的援军,又是如何?
「都以为魏延不过牵制,都以为蜀寇志在潼关,可如今蜀寇已进逼洛阳,一旦洛阳告破,蜀寇打潼关又有何意义?
「你如何晓得,城下没有蜀寇关中精锐藏伏其中?
「如若不然,蜀寇何以连连得胜?
「真以为凭借几千蜀寇、几万叛民,能在旬日之间将广城、谷城、函谷诸关城险地尽数蚕食?」
刘陶面色微变,却仍强自开口:「太傅实在多虑!」
钟繇愠怒不已:「我是多虑!洛阳城中不止是数万条性命,更是大魏根基所在!不容有失万一!你教我如何能不多虑?!
「蜀寇能输万次,我洛阳却不能输半次!」
「太傅!」刘陶见钟繇怒了,却也针锋相对,不曾露怯。
「一旦放任吕镇北为魏延所败,满镇东又将如何?一旦满镇东亦败————」
「则洛阳又将如何?!」钟繇直接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神色语气却是骤然多了几分森寒杀意。
「刘令君好大的口气!张口便是一鼓破敌,闭口便是镇北将败,洛阳将失!
「是嫌城中军心民心仍不够乱,要再为蜀寇添几句耸听危言?!」
群臣闻言悚然。
刘陶则是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钟繇不再看他,转身面向诸卿,沉声下令:「传令各军!
「固守城池,不得妄动!
「再有妄议出战,再有动摇军心者!」言及此处,他蔑视刘陶,「不论是哪位公卿,哪家贵子,皆以军法论处,斩之不赦!
群臣噤声,唯刘陶垂首而立,面色红白不定。
首阳山下。
山脚三四里外,千金渠北。